整个大礼堂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席台正中央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沉如水的年轻女厂长身上,等待着她最后的裁决!
面对着马建国和他身后那几个保守派高层咄咄逼逼人的发难,面对着台下那数百名职工代表或疑惑或动摇的目光,端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楚云腾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她就那么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得如同一个正在欣赏拙劣戏剧表演的女王。她耐心地听完了马建国那番充满了谎言与恶意的讲话,听完了他那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最后通牒。
她没有拿起麦克风进行任何辩解也没有去跟那些早已与马建国沆瀣一气的保守派们进行任何无谓的争吵。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正站在讲台前享受着这短暂的“胜利”脸上已经浮现出病态潮红的马建国,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宣判了死刑的可悲的囚犯。
“马建国同志说完了吗?”
楚云腾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冷得如同冬日里的寒冰瞬间就让整个礼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如果你说完了那么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你?”马建国看着楚云腾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强撑着狞笑道,“楚厂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倒行逆施已经引起了全厂工人的公愤!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点主动向市委向组织承认错误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吧!”
“对!立刻向我们工人阶级道歉!”
“下台!楚云腾下台!”
台下几个被马建国提前收买的职工代表立刻配合地大声起哄!
然而楚云腾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微微转过头那双明亮的眼眸望向了礼堂后方那两扇紧闭的巨大的隔音木门的入口方向。
在那片昏暗的不为人注意的阴影里,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只有她和阴影里的那个人才能看懂的信号。
一个代表着收网的时刻已经到来的信号!
“既然楚厂长无话可说!那么我提议!我们现在就立刻对弹劾楚云腾厂长和开除司徒羽的决定进行举手表决!”
马建国见楚云腾“示弱”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安也彻底消失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这胜利的果实吞入腹中!
“我同意!”王副厂长第一个举起了他那肥胖的手!
“我也同意!”李书记紧随其后!
“同意的同志请举手!”马建国举着麦克风对着台下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就在台下那些不明真相的被他煽动起来的职工代表们正要犹豫着举起手的那一瞬间!
“轰——!!!!!”
大礼堂后方那两扇厚重无比的隔音木门,被一股巨大的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开!
呼——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雪花瞬间倒灌而入,让整个温暖如春的礼堂猛地一颤!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熨烫得十分平整的深蓝色中山装,正顶着那刺骨的寒风大步走进了会场!
是司徒羽!
他无视了主席台上马建国那气急败坏的呵斥声,也完全没有理会周围几个试图上前阻拦的保卫科干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如水,迈着沉稳得如同丈量大地的步伐,顺着大礼堂中间那条铺着红地毯的过道,一步一步地径直走向了那座象征着红星厂最高权力的主席台!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谁让他进来的?!保卫科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马建国看着那个不该出现的身影,终于彻底慌了,他对着麦克风疯狂地尖叫着!
但已经晚了。
司徒羽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强大气场,让那些试图上前阻拦的保卫科干事们,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他顺着阶梯走上了主席台,他没有去看任何人,而是径直地来到了那个正因为恐惧而面容扭曲的马建国面前。
然后他将手中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档案袋,举了起来。
“马主任你不是要证据吗?”
司徒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礼堂。
“我给你带来了。”
说完。
他猛地一松手!
“砰——!!!!”
那个沉重的牛皮纸档案袋被他重重地砸在了讲桌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讲桌都为之一颤!
档案袋那脆弱的封口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散开!
一本通体漆黑的厚重账本,第一个从里面滑了出来,稳稳地停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央!
那正是记录着马建-国所有贪腐明细的死亡名单原件!
紧接着!
“哗啦啦——”
数十张冲洗得清清楚楚的照片,如同雪花般从档案袋里倾泻而出!
照片上那堆积如山的被盗国家特种钢材!
那闪烁着紫色光芒的紫铜锭!
那一箱箱崭新的进口轴承!
以及那废弃砖窑厂阴森的背景!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马建国和他所有同伙的脸上!
整个大礼堂,在这一刻,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