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击

周围群众的唾骂声还在继续，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在苏曼和霍建威的身上。

苏曼披头散发，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哭声，她再也没有脸面留在这里。而霍建威，则像是被人钉在了耻辱柱上，每一秒钟都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煎熬。

他完了。

名声彻底臭了。

不仅骗钱不成，还暴露了自己赌博欠高利贷的丑事。今天过后，他霍建威三个字，在这片厂区，就等同于骗子、赌棍、无赖。刀疤李那边要是知道他不仅没弄到钱，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绝对不会放过他！

绝望、羞耻、愤怒……种种情绪在他胸中交织、碰撞，被一种鱼死网破的疯狂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沐枫鸢怀里那个蓝色的帆布袋。

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抢到那笔钱，他就可以立刻离开这里，逃到天涯海角！管他什么名声，管他什么刀疤李，都见鬼去吧！

“沐枫鸢！”

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从霍建威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那张因为羞愤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那钱是老子凭本事骗来的！你他妈给我拿过来！”

话音未落，他彻底丧失了理智，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沐枫鸢怀里的帆布袋就扑了过去！

他仗着自己比沐枫鸢高了半个头，身体也壮实得多，企图用最原始的暴力，凭借体型优势，将钱硬生生抢过来！

“啊！”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呼，几个离得近的妇女吓得连连后退，谁也没想到，这个骗子在被揭穿之后，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信用社里，公然抢劫！

就连那个一直想撒泼打滚的苏曼，也被霍建威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吓得止住了哭声，脸色惨白地愣在当场。

面对这狗急跳墙的暴力行径，沐枫鸢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如果说之前的言语交锋是智慧的博弈，那么现在，就是生存的本能。

前世，为了寻找霍建威，为了从高利贷的催收中活下来，他在码头上跟人打过架，在工地上跟人抢过活，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早就磨砺出了一身深入骨髓的狠辣。

就在霍建威那双布满油污的大手即将触碰到帆布袋的瞬间，沐枫鸢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以左脚为轴，身体如同上紧了发条的弹簧，猛地向右侧一旋！

这个动作迅捷而精准，堪堪躲过了霍建威势大力沉的擒抱。霍建威因为用力过猛，扑了个空，整个身体由于巨大的惯性，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两步，宽阔且毫无防备的后背，就这么直挺挺地暴露在了沐枫鸢的面前。

机会！

沐枫鸢的眼神骤然一冷，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他右腿的肌肉瞬间绷紧，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猛然抬起，脚尖绷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霍建威那因为前冲而显得格外脆弱的柔软腹部，狠狠地踹了过去！

这一脚，凝聚了他两世的滔天恨意！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厅里响起，仿佛一只大号的麻袋被人用铁棍重重地击中。

“呃……”

霍建威的吼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他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迎面撞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杂着胆汁直冲喉咙。

他的眼睛猛地凸出，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痛苦地佝偻起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也无法站稳，双膝一软，重重地、狼狈地摔倒在了冰冷坚硬的水磨石地板上。

他捂着肚子，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只能发出阵阵难听的干呕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身体蜷缩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整个信用社大厅，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惊人变故震慑住了。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文弱瘦削的沐枫鸢，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如此狠辣！那一脚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完全不像是一个常年在车间里埋头干活的老实人，反倒像是在街头斗殴中千锤百炼出来的老手。

原本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心里还存着点浑水摸鱼念头的地痞无赖，在看到地上霍建威的惨状后，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彻底熄灭了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开玩笑，这一脚要是踹在自己身上，怕是肠子都得断成几截！

苏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霍建威，又看了看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沐枫鸢，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跟她订婚一年的男人。

沐枫鸢缓缓地直起身子，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霍建威，只是将怀里的帆布袋重新抱好，然后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平静而冷冽，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个痛苦翻滚的“兄弟”身上，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更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无尽的漠然。

他用这一记干净利落的先发制人，用这种绝对的武力值和果决到近乎冷酷的态度，向所有人，也向这个让他重活一世的世界，发出了最强硬的宣告：

他沐枫鸢，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随意宰割的窝囊废和提款机了。

从今天起，谁敢动他的钱，谁敢动他的家人，他就会让谁付出比死还难受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