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划界限

整个陆家在千夫所指的境地中摇摇欲坠。
看着这对父母身败名裂的惨状，陆向北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他缓缓合上了那本记录着十年血泪的账本，像合上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他将账本重新放回贴身的口袋里，那里的温度似乎能给这本冰冷的册子带来一丝暖意。
他迈开脚步穿过寂静的人群走上前去。
他的身影在潘翠花的头顶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曾经主宰他一切的女人。
潘翠花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陆向北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陆向北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穿着厚重劳保皮鞋的右脚。那双鞋底沾着雪水泥泞的皮鞋看起来坚硬而沉重。
在潘翠花惊恐的注视下，他一脚踩住了那个依旧死死咬着她手指的精钢防盗夹的边缘。
他的腿部肌肉绷紧猛地用力往下压。
坚硬的精钢夹子在他那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被强行掰开了一道缝隙。
潘翠花感觉手指上的压力一松，立刻闪电般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她将那两根被夹得血肉模糊、几乎快要断掉的食指和中指紧紧地捂在胸口，痛得浑身都在抽搐脸色惨白如纸。
但在陆向北那如同实质般冷酷的目光注视下，她强忍着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嘴唇哆嗦着，却愣是一声都不敢再叫喊出来。她生怕再次惹怒这个已经完全失控、如同魔神般的大儿子。
陆向北确认机关已经解除，便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将那个沾满了潘翠花鲜血的防盗夹一脚踢到院子的角落里。那铁家伙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在墙根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用这个简单粗暴的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表明了他对这个所谓的“家”的冷血态度，也彻底掌控了整个院子里的局面。
他转身站在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面如死灰的父亲和浑身发抖的母亲，用足以让全院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下达了最后的警告。
“今天这只夹子是我放在柜子里的，”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就是为了防贼。我没想到家贼难防第一个伸手的竟然是我的亲生母亲”。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我东厢房里的任何东西一根针一根线，谁要是敢再动一下就不是被夹断手这么简单了”。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陆大强和潘翠花的心底。
“我会直接以盗窃罪扭送公安局。到时候就让公安同志来评评理，偷自己儿子的救命钱和营养品到底该判几年”。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陆家所有人的心上。那句“盗窃罪”和“公安局”彻底撕碎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层虚伪的亲情面具，也彻底掐灭了他们心中任何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
亲情已经无法再成为绑架陆向北的枷锁。
“还有”陆向北的目光转向周围的邻居们，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让各位街坊邻居看笑话了。但我陆向北在这里也请大家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陆向北和我妻子沈念秋的小家庭，与这个院子里的其他人再无任何经济上的瓜葛。他们是死是活是穷是富都与我无关。我不会再给他们一分钱一粒米”。
他要的不仅仅是震慑更是彻底的切割。
这场轰动全院的闹剧到此终于收场。
围观的邻居们带着对陆家父母的极度鄙夷和对陆向北这个“活阎王”的敬畏议论纷纷地逐渐散去。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属院的格局要变了。
陆向北没有再看地上那几个已经面无人色的“亲人”一眼。他转过身走到沈念秋面前，轻轻握住她那双因寒冷和紧张而冰凉的手。
“我们回家”他柔声说道。
他拉着自己的妻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回了东厢房。那扇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最后“砰”的一声，将外面所有的混乱肮脏与不堪都彻底隔绝。
他不仅成功地保住了孕妻的口粮，更重要的是在所有街坊邻居的心中用最强硬的手段，彻底划清了自己与原生家庭的界限。
为日后干净利落地分家搬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埋下了最坚实有力的舆论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