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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处刑

我扶首尊掀翻朝堂 清欢渡 2026-06-18 19:09



“大楚北方边境,狼山关,北三里,烽火台,东侧,三百步!”

晏伏离那清亮的、如同玉珠落盘般的声音,在这死一般寂静的金銮殿内久久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刺穿了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人们用权势与地位堆砌起来的所有骄傲与自信。

“妖言惑众!”兵部尚书猛地从百官之中站了出来,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与不屑。他伸出食指直指晏伏离,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掀翻金銮殿的殿顶,“陛下!此女分明是在胡说八道!狼山关乃我大楚北方边境最为重要的军事要塞,其具体的兵力部署与防御工事皆为我大楚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她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如何能够得知!这其中必有蹊跷,必有幕后主使!”

“就是!”他身旁几名兵部的官员也纷纷附和道,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跳出来表忠心,生怕落于人后,“陛下!此女妖言惑众,意图扰乱军心,其心可诛啊!若不严惩,恐难以服众,难以安天下人之心!”

老皇帝没有说话。他那双浑浊的却又异常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大殿中央那个闭着眼睛、浑身是血的女人。

晏伏离没有理会那些充满了愤怒与质疑的咒骂声。她再次抬起了自己那沾满了血污的纤细手指,在空中轻轻地虚点了一下,仿佛在无形的棋盘上落下一枚足以定鼎乾坤的棋子。她的口中缓缓地吐出了她的第二个落子坐标。

“景元二十三年,秋,京城,户部,丙字号,银库。”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几名户部官员的脸色猛地一变,那种做贼心虚的惶恐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们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抖,有的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微弱的光。有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这样就能从晏伏离那无形的锋芒之下逃脱。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老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回陛下,”晏伏离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平静,“这是当年那笔不翼而飞的三十万两‘御寒军需’第一次从国库之中流出的地方。”

她顿了顿,将目光转向了大殿一侧那几名早已面如死灰的户部官员,那目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缓缓地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她的口中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户部,仓部司主事,王维。”

“咚!”

那名被她点到名字的、身材有些肥胖的官员,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重重地瘫倒在了地上。

“王大人!”他身旁的同僚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但那同僚自己的手也在颤抖,扶人的手和被扶的人一样站不稳。

“不……不是我!不是我!”那名姓王的官员口中发出一阵语无伦次的惊恐嘶吼,声音尖锐得刺耳,完全不像是一个堂堂朝廷命官该有的模样,“陛下!陛下饶命啊!罪臣……罪臣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些银子……那些银子是……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嘴,只剩下满脸的惊惧与绝望。他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但那个差一点已经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看清他的底细。

“王维!”户部尚书的脸上瞬间变得铁青,他指着那瘫倒在地的王维怒吼道,声音大得几乎要将金銮殿的屋顶掀翻,“你给我站起来!在陛下面前如此失仪,成何体统!你若是心中有冤,尽管向陛下陈情!如此畏畏缩缩,岂不叫人笑话!”

“尚书大人……我……我……”王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搜寻着,似乎在寻找某个人,在寻找一根救命稻草。但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们,此刻都避开了他的目光,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来人!”老皇帝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将他给朕拖下去,严加看管!待棋局结束之后,再一并审问!”

“是!”

两名身材魁梧的禁卫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王维那肥胖的身躯。王维的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在地上,他的惨叫声在金銮殿内回荡着,越来越远。

整个金銮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人都有一种充满了恐惧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大殿中央那个如同执掌着生死簿的催命阎王般的女人。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棋局。这分明是一场公开的处刑——一场以金銮殿为审判场、以满朝文武为陪审、以太子殿下为主犯的血腥审判!

晏伏离没有停顿。她继续落下她那无形的棋子。她将那从鬼市之中用性命换回来的“泣血”棋子所解开的微雕地图,与那早已被她刻入骨髓的贪腐账目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她报出的每一个坐标都精准地对应着一条完整的走私暗线的具体路线,每一条路线都像一条毒蛇,从京城出发,蜿蜒着伸向大楚的四面八方,将整个国家的血肉一口一口地吸干。

“景元二十四年,春。西山大营,第三粮仓。出粮五十万石,实入二十万石,差额三十万石。经手人,兵部员外郎,孙绍。”

“咚!”

又一名官员瘫软在地。
“景元二十四年,夏。江南织造局。出丝绸十万匹,报损耗三万匹。负责人,吏部主事,周鼎。”

“咚!”

随着棋局的进行,殿内接二连三地有官员瘫软在地,或者面如死灰、摇摇欲坠。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罪行,都被这个闭着眼睛的女人一字不差地当着满朝文武、当着九五之尊的面,公之于众。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这些信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们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整个金銮殿从一个庄严肃穆的棋局观摩现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公开处刑的审判场。
他开始慌了。他那颗总是充满了自信与掌控的心,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裂痕。那裂痕虽然细小,却像蛛网一样迅速地蔓延开来,侵蚀着他所有的镇定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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