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枪声破门

护院教头正带着几十个手持着粗大水火棍的家丁，死死地守在大门内侧。他们用身体，用木杠，用所有能找到的东西，企图构筑一道抵御外部力量的防线。
他趴在门缝上，看着外面那支打着手电筒、正快步逼近的警察队伍，色厉内荏地大声嘶吼着。
“外面的人听着！这里是贺家大宅！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教头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但他依旧竭力维持着嚣张的气焰，“我们府里内宅走水，是我们贺家自己的家务事！按照我们贺家百年的规矩，家丑不可外扬！绝不允许你们这些公门中人，趁乱进入内宅，惊扰了我们老夫人和各房的女眷！”
他身后的那些家丁们，也跟着壮起胆子，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没错！我们贺家的事，用不着你们警察来管！”
“都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手里的棍子不长眼睛！”
“冲撞了我们老夫人，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些平日里只敢在内宅，对那些手无寸铁的丫鬟仆妇们作威作福的家丁，此刻，正企图用这种荒谬可笑的“家规”，将代表着现代法治力量的警察，彻底地堵在这堵高墙之外。
前院的混乱叫嚣，与远处西绣楼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末日来临前，最后的疯狂画卷。
贺家正试图用他们那早已腐朽不堪的家族私权，来对抗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这道由人墙和木棍组成的防线，看似坚固，实则，只是封建特权在面临彻底覆灭前，最后一次徒劳的、虚张声势的挣扎。
它根本无法掩盖，就在这堵高墙之内，一场惨无人道的谋杀正在发生。
……
门外。
孟知白带领着他的队伍，已经抵达了大门前。
他听着门内传来的那些嚣张而又愚蠢的叫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儒雅和书生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雕塑般的线条。
他甚至连一句驳斥的话都懒得说。
跟一群活在梦里的疯子，有什么道理可讲？
他没有给门内那些家丁任何喘息、对峙甚至是思考的机会。
他只是在距离那扇朱漆大门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在所有人或惊恐、或不解的注视下，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手中那把早已上膛的勃朗宁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漆黑的夜空。
下一秒他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一声震耳欲聋的、撕裂一切的枪响，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轰然炸开！
那声音，比刚才西绣楼坍塌的巨响还要震撼人心。它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将贺家那自欺欺人的“百年威严”，瞬间击得粉碎！
火药燃烧后特有的、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来。
这一声枪响，也彻底击溃了门内那些家丁们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门内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兵器掉落在地、和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枪！是真枪！”
“他们开枪了！杀人了！快跑啊！”
“我的妈呀！我不想死啊！”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手持着水火棍的护院和家丁们，在真枪实弹的绝对威慑之下，吓得双腿发软，魂飞魄散。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家规”，什么“命令”，纷纷丢下手中的棍棒，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尖叫着向院落两侧的游廊和假山后面逃窜。
顷刻之间那道看似坚固的防线，便土崩瓦解。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撞门！”
孟知白趁此机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身后几名身材最为强壮的警员，立刻应声上前。
他们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端起手中的步枪，用肩膀，用坚硬的枪托，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向那两扇沉重无比的朱漆木门！
在几名壮汉的合力冲撞之下，那根从内部顶住的门杠，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门杠断裂！
那两扇象征着贺家脸面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一股混合着血腥、恐慌和腐朽的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
孟知白没有丝毫停顿，他一挥手。
“冲！”
早已按捺不住的警察队伍，端着上了雪亮刺刀的步枪，如同决堤的洪水，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冲入了贺家的前院！
他们那沾满了泥土的厚重军靴，狠狠地踩在了地上那些铺设得精致华美的青石板上，踩碎了莲花，踩碎了祥云。
他们长驱直入，目标明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火光最盛、黑烟最浓的方向。
他们要用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去撕开这座黑暗堡垒最后的遮羞布。
去拯救那个可能还活着的证人。
去捉拿那个已经丧心病狂的凶手。
去让正义在这片被罪恶浸透了上百年的土地上，第一次发出它应有的声音！
孟知白带领着他的警员，一路长驱直入，终于赶到了西绣楼的废墟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座西绣楼，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间炼狱。所有的木制结构，都在猛烈地燃烧、坍塌。炽热到扭曲空气的高温，逼得周围所有人都无法再靠近半步。
完了……
孟知白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晚了吗？
在这样的大火里，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