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寝阁内,气氛安静。坠拾平躺在宽大奢华的拔步床上。翠儿已经被遣退出内室。
坠拾闭着双眼,在脑内熟练地调出系统面板。
坠拾在脑海中果断输入指令:“系统,立刻强行介入躯体控制中枢。将心率跳动频率降低至危急水平。将脉象数据彻底调整为极其紊乱且随时会中断的衰败状态。我要这具身体呈现出极其逼真的濒死假象。”
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指令已接收。脉象数据已调整完毕。”
温太医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正进行例行的复诊。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在坠拾的手腕上进行诊脉。仅仅过了片刻,温太医的眉头便紧紧收紧,额头上的汗水不受控制地渗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温太医,你的手指压在我的腕脉上,颤抖的幅度已经完全传导到我的骨头里了。”坠拾没有睁眼,声音极其微弱,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你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简直比我伤口流出的血还要密集。你既然已经诊完了脉,就不要再这么僵坐着了,把你极其清晰摸到的脉象,直接说出来听听。”
温太医吓得赶紧收回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颤:“王妃,请恕下官直言。下官刚才给您喂下了一整碗极其名贵的千年老参汤。这汤药药效极其强劲,本该立刻稳住您的本源之气,护住心脉。可是下官的手指搭在您的脉门上,却发现您的气血流失速度极其恐怖。您的脉象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简直就像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筛子,完全无法锁住任何生机。下官在太医院行医这么多年,实在从未见过这等极其反常的彻底衰败之象。”
“既然极其反常,那就彻底接受这个极其冰冷的事实。你不需要去纠结这极其昂贵的药效为什么留不住。”坠拾的语速极其缓慢,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温太医,燕赦的那把短刀极其残忍地刺穿我的肩胛骨时,刀刃上带着死士极其狠毒的内力。那股力量直接震碎了我心脉周围的所有生机保障。我现在的这具身体,就是一座极其彻底崩塌的废墟。你就算把太医院里极其珍稀的药材全都灌进我的喉咙里,也根本无法在废墟上重新建起任何东西。你必须极其清醒地接受我随时都会死掉的这个事实。”
“王妃千万不可说出这等极其丧气的话啊!”温太医听得双腿发软,直接从圆凳上滑跪到床榻边,“王爷刚才在外面可是下了极其明确的绝对死令!若是您在这病榻上有了任何极其不测的闪失,下官连同太医院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要极其凄惨地给您陪葬啊!王妃,下官极其真诚地恳求您,您就当是极其可怜可怜下官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您一定要极其坚强地把求生意志给彻底提起来啊!”
“你让我极其坚强地提起求生意志?温太医,你到底有没有极其仔细地认清我现在这副极其残破的躯壳状态?”坠拾冷笑了一声,呼吸随之变得更加急促微弱,“我现在的每一次极其费力的呼吸,都在极其剧烈地消耗着我心脏里最后一点点极其可怜的血液储备。你让我拿什么去撑?你与其在这里极其徒劳地求我,极其天真地指望发生什么根本不存在的医学奇迹,不如极其干脆地拿出你的脉案,把极其真实的诊断结果一字不落地写下来。”
温太医拼命地摇头,连连磕头:“下官不敢啊!下官绝对不敢据实写下那极其绝望的诊断啊!下官若是真的在这脉案上写下‘气血衰败、命若悬丝’这极其大逆不道的八个大字,王爷一旦看到,一定会极其暴怒地当场在书房里拔出长剑,直接把下官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下官还想极其卑微地多活几年,下官绝对不敢去触碰王爷现在那极其可怕的逆鳞啊!”
“你如果现在不说实话,等我今晚极其突然地在这拔步床上彻底咽了气,你连极其卑微的解释机会都彻底丧失了。”坠拾极其冷静地剖析着他的处境,“你现在拿着这份极其真实的脉案去书房向他汇报,极其清晰地告诉他,我现在的伤势已经彻底无法逆转,随时都会彻底消亡。他极其清楚地知道那一刀到底有多深,你极其如实地交代,才是你现在唯一能够极其勉强保命的办法。”
“这……这真的是保命的办法吗?”温太医满脸绝望,“王爷极其看重王妃的生死,刚才甚至极其暴戾地踹飞了燕赦统领。下官去送这等极其晦气的诊断结果,真的不会被王爷立刻拖出去五马分尸吗?”
“他极其在乎的根本不是我的死活,他极其在乎的是那种极其极致的痛觉刺激。他极其疯狂地护着的只是他的感官特效药罢了。”坠拾引导着他,“你只要极其原封不动地把我极其虚弱、极其濒临死亡的状态传递给他。他极其害怕失去这唯一的特效药,所以他不仅不会立刻杀你,还会极其疯狂地逼迫你继续用最名贵的药材来强行留住我的命。你要极其明确地向外界,去向他,彻底传递出我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极其准确的信息。只有让他极其深刻地感受到我随时都会消失的极度恐惧,你的脑袋才能极其稳当地长在你的脖子上。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温太医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脑极其激烈地权衡着利弊。最终,对隐瞒病情会被诛九族的极度恐惧战胜了一切。
“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照王妃的吩咐去写。”温太医极其艰难地爬起身,走到一旁的桌案前。
温太医收回发抖的手,拿起毛笔,在脉案上极其清晰地记录下坠拾“气血衰败、命若悬丝”的绝望诊断结果。
坠拾闭着眼睛,维持着呼吸微弱的状态。坠拾通过这种随时可能消亡的脆弱表象,向外界传递自己即将死亡的信息。
写完之后,温太医拿着那份仿佛有千斤重的脉案,极其沉重地离开寝阁,前往书房向伏寂汇报坠拾的身体状况。
坠拾在温太医离开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确认第一步心理暗示布置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