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永驻

寝阁内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伏寂双膝重重地跪伏在床榻前，手里那把锋利的匕首依旧死死抵在心口，殷红的鲜血顺着他残破的蟒袍流淌在青石砖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病榻上的坠拾，身体因极度的恐慌而不住地颤抖。
“坠拾，你刚才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你决定留下来了对不对！”伏寂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卑微到了骨子里的乞求，“你告诉我！只要你愿意留在这王府里，你就是要我的命，我现在就立刻刺下去！你别再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折磨我了，你给我一个准话好不好！只要你活下来，我把全天下都给你！”
坠拾平躺在被褥中，苍白透明的脸上挂着理智且抽离的浅浅微笑。她根本没有理会伏寂的绝望哀求，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虚空处，在脑海中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系统，立刻在面板上调出我的积分账户。”坠拾对系统说道，“既然我已经决定留在这个世界享受胜利的果实，那就需要把该办的手续办完。”
系统面板的蓝色光幕瞬间在她的视网膜上展开，机械的播报音在脑海中响起：“积分账户已调出。宿主，您通过这场对大渊摄政王和顶尖暗卫的精神屠杀，成功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目前账户内已经积攒了庞大的积分数值。请问您需要进行什么操作？”
“全部清空。我要下达兑换永久停留权限的命令。”坠拾的语气不容置疑。
“宿主，请您三思。”系统尽职地提醒道，“永久停留权限的兑换极其昂贵。您一旦确认兑换，您账户内通过这场精神屠杀积攒下来的所有庞大积分将瞬间清零。您将彻底失去兑换其他高级道具的机会，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把积分全部扣除。”坠拾冷静地反驳，“没有任何高级道具，比彻底掌控这两个极其好用的权谋杀器更有价值。这场狩猎我已经拿到了最完美的胜利果实，留在这个世界慢慢欣赏他们卑微的姿态，才是我想要的。立刻执行命令。”
“指令已接收。正在清空账户内所有积分。”系统的面板上，那串庞大的数字开始极速滚动，仅仅一秒钟后，账户内的积分数值瞬间归零。
“永久停留权限已兑换成功。系统即将启动躯壳修复程序。”机械音继续平稳地播报，“蓝色的修复能量开始注入，将全面修补您体内受损的内脏器官。”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只有坠拾能看到的蓝色修复能量开始在她的体内快速运转。那股能量犹如温和的泉水，流经她枯竭的五脏六腑，开始有条不紊地修补那些因强行切断生机而严重受损的内脏器官。
“坠拾！你的脸色为什么还是这么难看！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伏寂完全看不到系统能量的运转，他只看到坠拾依然毫无生气地躺着。他慌乱地扔掉匕首，双手紧紧握住坠拾冰冷的手指，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你是不是还没放弃死遁？你把门外的蛊药吃下去好不好！那个奴才把药放在门槛上了，我现在就去拿！你若是咽了气，我立刻就让外面的燕赦死无全尸，然后我切腹给你陪葬！你别丢下我！”
坠拾依旧没有给伏寂任何回应，她的注意力全在体内的修复程序上。
“系统，暂停全面修复。”坠拾突然在脑海中叫停了程序，“我要在修复程序中加入一个隐秘的附加条件。”
“修复程序已暂停。请宿主详细说明附加条件内容。”系统回应。
“修复内脏可以，但你必须保留这具身体病弱的虚假表象。”坠拾冷酷地构建着下一步的掌控计划，“我要你严格设定，我的身体随时可能出现咳血和昏迷的复发症状。表面上看，我必须是一个随时会断气、永远无法痊愈的将死之人。”
“宿主，这完全不符合常规的修复逻辑。”系统提出疑问，“您已经支付了足够的积分，完全可以拥有一具健康无损的躯体。保留病弱表象和复发症状，不仅会让您在日常中体验到痛楚，更会限制您的行动能力。您为什么要提出这种自讨苦吃的附加条件？”
坠拾嘴角的笑容加深，向系统剖析着自己对人性的精准算计：“你只是个死板的程序，你不懂人心。这两个男人现在之所以对我唯命是从、彻底丧失了独立意志，是因为他们正在真切地经历着即将失去我的极致恐惧。这种恐惧彻底碾碎了他们的骄傲和理智。”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冷酷地说明：“恐惧一旦淡化，伏寂那个暴君骨子里的掌控欲就会重新滋生，燕赦也会渐渐觉得他的牺牲已经完成了使命。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要求系统保留这具身体病弱的虚假表象，设定身体随时可能出现咳血和昏迷的复发症状。我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保自己能够持续不断地对伏寂和燕赦施加失去的恐惧。只有让他们每天都活在我随时会死去的阴影里，他们才会永远像狗一样跪在我的脚下，维持这种心理控制的永久有效性。”
“数据分析完毕。宿主的逻辑完全成立，该方案能够确保服从度的永久固化。”系统被坠拾的冷血谋划说服，“系统已接受附加条件。修复能量的运转路线正在重新规划。”
蓝色的修复能量再次开始运转。这一次，能量精准地避开了坠拾表层的皮肤和部分微血管，仅仅在深层修补着维持生命必需的内脏器官，完完全全维持了她那苍白且毫无生气的容貌。
伏寂跪在床边，死死盯着坠拾的脸，祈求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好转。
“坠拾，你说话啊，你只要跟我说一个字……”伏寂的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彻底陷入了绝望的谷底。
就在这时，坠拾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在系统能量的干预下，重新焕发了微弱的生机。这微弱的心跳声，通过伏寂紧紧握着她的双手，缓慢地传递了过去。坠拾的血液开始在血管中缓慢流动。
“跳了……心跳了！”伏寂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他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额头死死抵在坠拾的手背上，“你活下来了！你终究还是舍不得我死对不对！你放心，我以后就是你手里最听话的刀，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你活着，哪怕你每天都用最恶毒的话刺我，我也心甘情愿！”
门外的暴雨依旧在下，燕赦依然如石雕般站立。而在这寝阁内，一场用病弱和恐惧编织的永久牢笼，已经悄然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