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坊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
“独一份儿”的噱头,加上无可挑剔的绣工和新颖别致的花样,让京城里的贵妇小姐们趋之若鹜。朱雀大街上,云锦坊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而街对面那家老字号的“锦绣阁”,则门可罗雀,日渐冷清。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日午后,锦绣阁的老板终于坐不住了。
他花钱雇了十几个街面上出了名的地痞无赖,气势汹汹地冲到了云锦坊的门口。
“都给我砸!把他们这破招牌给我砸了!”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指着云锦坊那块金字招牌,嚣张地吼道。
一群地痞叫嚣着,举起手中的棍棒,就要往上冲。
店里的客人们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都住手!”
沉香带着几名家丁打扮的护卫,从店里冲了出来,挡在了门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武定侯府世子妃名下的产业,你们敢在这里撒野,是不想要命了吗?”沉香厉声呵斥。
“武定侯府?我呸!”那横肉男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别拿侯府来压老子!老子今天就砸了,看你们能奈我何?兄弟们,给我上!”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
二楼的窗后,薄折霜静静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身边的护卫统领上前一步,低声请示:“小姐,要不要我带人下去?”
“不必。”薄折霜淡淡地说道,“区区几个地痞,还用不着我们的人出手。让沉香自己处理。我倒想看看,她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学到了几分本事。”
楼下,沉香看着冲上来的地痞,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她只是冷冷地一挥手。
她身后那几名看似普通的家丁,瞬间从腰间抽出了手臂粗的短棍。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迎了上去。
这些“家丁”,都是千机阁培养多年的暗卫,以一当十的好手。对付这些只知道仗势欺人的地痞,简直是绰绰有余。
只听得一阵棍棒相交的闷响,和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地痞,便全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抱着断腿断臂,哀嚎不止。
“扔出去。”沉香冷冷地吩咐道,“别脏了我们店门口的地。”
暗卫们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些地痞全都拖走,扔进了旁边的暗巷里。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迅速平息。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看着云锦坊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他们这才知道,这家新开的绣庄,绝非善类。
三天后,京城传来消息,锦绣阁的所有供货渠道,一夜之间全部被切断,老板血本无归,宣告破产。
……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地痞的麻烦刚解决,更大的麻烦便找上了门。
这日下午,云锦坊的正厅里,突然闯进了五个身穿短打、腰挎长刀的彪形大汉。
他们一进门,二话不说,便一脚踹翻了离得最近的布匹架。
哗啦一声,一整架华美的锦缎,全都散落在地,被肮脏的地面染上了灰尘。
“老板呢?给我滚出来!”为首一个刀疤脸大汉,将脚踩在一匹昂贵的蜀锦上,嚣张地吼道。
店里的绣娘和伙计吓得脸色煞白,纷纷躲到了柜台后面。
沉香闻讯赶来,看到这幅景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几位客官,这是何意?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坐下好好说。为何要毁坏店里的东西?”
“好好说?”刀疤脸冷笑一声,用刀背拍了拍沉香的脸,“跟你一个娘们儿有什么好说的?叫你们能主事的人出来!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云锦坊,每个月,要向我们孝敬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两!每个月五百两的例钱,少一分,我就拆了你们这破店!”
沉香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光天化日,你们这是明抢!”
“抢的就是你们!”另一个大汉狞笑道,“不止是例钱!你们这店里的账房,从今天起,也得由我们的人来管!省得你们这些娘们儿,在账目上动什么手脚!”
他们说着,便要朝着账房的方向闯去。
“站住!”沉香带着几名护卫,立刻上前,拦在了账房门口,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与上次不同,这五个人,一看就是练家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手上满是老茧,绝非寻常地痞可比。
正厅一侧的屏风后,薄折霜端坐着,手里拿着一卷刚刚送来的情报。她看着地上那些被肆意践踏的锦缎,眼神冷得像冰。
她知道这群人的来历。
他们是户部尚书温如海麾下,一个专管市舶税务的贪官,豢养的打手。
温如海,温雪杳的父亲,太后的头号走狗。
看来,是云锦坊的暴利,引来了这些饿狼的觊觎。
“小姐,要不要让武定侯府的护卫过来?”沉香派人悄悄过来请示,“这几个人,身手不凡,我们的人,恐怕应付不来。”
若是动用侯府的护卫,自然能轻易解决。但那样一来,千机阁就等于暴露在了萧远山的眼皮底下。
薄折霜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放下手中的卷宗,对着身后的暗卫低语了几句。
暗卫领命,悄然退下,从后门离开了云锦坊。
薄折霜的目光,穿过屏风的缝隙,落在那些嚣张的打手身上。
她没有动用侯府的护卫,也没有动用千机阁的暗卫。
她决定,将这次的危机,作为对那把她亲手打磨的刀的,第一次试炼。
她想看看,她的鹤骨,如今,锋利到了何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