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者的早餐

“主人，早上好。现在是标准时间7点整，您已沉睡8小时15分钟，符合深度休眠标准。”

一道柔和而又毫无情感波动的女声，在宽阔的主卧室内响起。

林野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以及站在床边，身姿笔挺的女性。

她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黑白色女仆装，纤尘不染。白色的蕾丝发带下，是一张符合人类黄金分割比例的精致脸庞。她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林野，如同最忠诚的骑士等待君王的苏醒。

“塞壬。”林野平静地开口，声音因刚睡醒而带着一丝沙哑。

“是的，主人，我在这里。”塞壬微微躬身，这是一个程式化的、却又无可挑剔的礼节。

林野坐起身，没有去看塞壬，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被黑暗与海水包裹的世界。

“游戏开始多久了？”他问道。

“报告主人，‘深海求生游戏’已于标准时间一小时前，在全球范围内同步启动。”塞壬的语速平稳，如同在播报一则无关紧要的天气新闻，“系统已成功提取并投放71亿3542万名人类个体数据至初始海域。根据我的初步数据模型推算，游戏开始后的第一个小时内，全球范围内的初始死亡率约为百分之零点八，且该数据正在持续稳定上升中。”

“百分之零点八么……”林野若有所思，“比我预估的要高了零点一个百分点。看来，人类精神的脆弱程度，还是超出了数据模型的上限。”

“是的，主人。突发的环境剧变引发了大规模的恐慌与非理性行为，这是导致死亡率偏高的主要原因。”塞壬补充道，“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是否现在享用？”

“当然。”

林野赤脚走下床，柔软的羊毛地毯将所有声音尽数吸收。

塞壬优雅地转身，走向主卧旁边的备餐区。几分钟后，她端着一个光洁如新的银色金属托盘，重新回到林野面前。

“请用餐，主人。”

林野走到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造的巨大餐桌旁坐下，塞壬则将托盘轻轻放在他面前。

托盘上，一份刚刚烤制完成的A5级和牛，正散发着诱人的肉香与热气，漂亮的雪花纹理在高温下析出丰腴的油脂。旁边，一杯温度恰好的手磨蓝山咖啡，正升腾着醇厚的香气。

“世界频道现在的情况如何？”

林野拿起银质的刀叉，熟练地切下一小块和牛肉，送入口中。肉质鲜嫩，入口即化，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味蕾上爆开。

塞壬退后半步，保持着标准的服务姿态，同时在她面前的空气中，无声地投射出一个淡蓝色的数据光幕，上面正以瀑布流的形式疯狂刷新着来自世界频道的信息。

“报告主人，世界频道当前处于信息爆炸的混乱状态。关键词‘救命’、‘恐惧’、‘死亡’的出现频率位列前三。”塞壬平静地解读着那些充满了绝望的文字。

“为了一块木板大打出手，甚至将同类推入海中。嗯，很真实。”林野看着光幕上的信息，又切下一块牛肉，语气波澜不惊，“求生的本能，是撕碎文明伪装最锋利的刀。打开实时语音筛选，我想听听他们的声音。”

“遵命，主人。”

下一秒，无数嘈杂、混乱、充满了哭喊与咒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微不可闻地响起，又被海底城的顶级隔音系统瞬间过滤，只在林野的耳边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把那个瓶子给我！那是我的！”
“啊——！水里有东西！我的腿！”

林野端起咖啡杯，浅酌一口，咖啡的微苦与和牛的丰腴在口中达到了完美的平衡。他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外界那嘈杂的末日悲鸣形成了最极致的对比。

“有意思。”林野放下咖啡杯，刀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塞壬，帮我重点关注一个叫王腾的人。前世，他可是最早组建起海上势力，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的家伙。”

“正在进行数据检索……目标已锁定。王腾，前跨国航运财阀掌舵人。目前已成功集结四名下属，组建‘拾荒者联盟’，并正在向一个‘初级青铜盲盒’全速前进。根据评估，他的行动效率与决策能力，在当前所有幸存者中，位列前百分之零点零一。”

“哦？这么快就拿到盲盒了？”林野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笑容，“倒也不愧是他。一个青铜盲盒，就足以让他在初期建立巨大的优势，滚雪球一样，把其他人都远远甩在身后了。”

“是的，主人。他目前是您潜在的、最强大的竞争对手。”塞壬客观地评价道。

“竞争对手？”

林野笑了，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块和牛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

他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深邃、静谧的海底世界，几条散发着荧光的深海鱼悠然游过，仿佛一幅流动的星空图。

“塞壬，你错了。”

林野看着窗外的黑暗，轻声说道。

“他不是我的竞争对手。在这场游戏里，除了我，所有人都只是……挣扎的难民而已。”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好了，早餐结束。现在，带我去领取我的‘新手大礼包’吧。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赢在起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