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起来的日子分外难熬,虽有六皇子的照拂,但依旧苦涩不堪。
夜魅的确看出了海大富是中毒身亡的,可没人相信她,即便仵作也是这么认为的,依旧不能洗脱他俩的嫌疑。
夜魅这才知道这皇宫这样的地方,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权者怎么看,想怎么样,重要的是权力,权力要你生,你不得死。
其实夜魅想逃出去易如反掌,因为她不是人,但她不想就此离开皇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在执念什么。
总想着来人世这一遭,什么都体验过才不遗憾。却不想有些事真的降临在自己身上,自己却是最看不开的那一个。
看着睡的和猪一样小允子,夜魅没来由的心烦。他不是最怕死了吗?怎么还睡得着?
眼见屋内鼾声肆起,夜魅正想狠狠打小允子一巴掌的时候,顾媛媛突然买通看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阿蔷,你就认了吧,现在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了你,你就是再辩白也没用,胳膊始终拗不过大腿,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认了吧!”
见顾媛媛一开口就是劝自己认罪,言语中多有闪躲,夜魅便知道顾媛媛定是知道什么。联想起她和小顺子的关系。夜魅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做就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我没做过为什么要认。媛媛如果你是要说这些那就算了吧!你走吧!”
俩人争执的声音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小允子,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夜魅,“阿蔷,你朋友可真多,我觉得你朋友说的是,我们还是乖乖认了吧,这样也好结案,不然我们在这里关到什么时候。”
“是呀,这位兄弟说的是,不就死了个 太监么,在这宫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上头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我也是看你们在这里心悬着受罪,于心不忍。”
见小允子这么说,顾媛媛好像看到了希望,更来劲了。
“要认你去认好了,最好一个人把罪责全扛了。我也乐得自在。”
夜魅生气的道,从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她不想让眼前的两人知道自己的怀疑。
“你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在和你商量。”
眼见夜魅要自己一个人承担罪责,小允子不干了。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人各有志,你愿意认罪,自己去吧,老看我干什么?”
夜魅冷冷的道,此时此刻她不知道有多烦小允子的没有原则和没有主见。
“你走吧,我和小允子是不会认罪的,我们没做过,我行的当做的正,无愧于心。”
夜魅说瞪大眼睛,冷冷的赶顾媛媛走,顾媛媛也是个争强好胜脸皮薄的,讪讪的走了。
之后,再没有人来看过夜魅他们,漫长的岁月里,夜魅和小允子相依度过了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们好像被这宫中遗忘了一般,没有了声息。直到有一天,一道光照了进来。
“你们可以出去了,上头已经查明,海大富的死是一场意外与你们二人无关。”
“可,他不是……”夜魅还想在说些 什么,小允子却拉着他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生事端。他才不要管海大富是怎么死的,现在的重点是他重获自由了。
三月的风,四月的雨,明媚的阳光下,夜魅再一次接触到阳光,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霉气都往外散。神清气爽不少。这一劫,总算这样平稳的度过了。
夜魅劫后余生更加惦念往日里的恩情,一出来便去找了芳若姑姑,其实 她想先去看六皇子的,但现在六皇子出宫单住,很难找的。
“姑姑,这是我从御膳房小厨亲手为你做的糕点,感谢您当时那么护着我!”
夜魅说着将糕点亲手奉上,芳若姑姑立马脸上乐开了花。
“傻孩子,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说话间,俩人很投机的聊了起来。夜魅这才知道,顾媛媛已经凭借自己的手段成为了淑妃,而六皇子身边也有了宰相之女柳玉如。
一切的一切,好像顺着事情原有的轨迹发展着。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只是夜魅突然莫名的难过。
六皇子欠她一个解释。然而,转念一想,夜魅又想笑,自己又是六皇子什么人。人家是主,自己是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好姑娘,别伤心了,咱们做奴婢的就不该存有那份心。就该本本分分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和主子划清界限。”
夜魅知道,芳若姑姑是对的。然而自己并不是普通的宫女,自己并不是人。
想着白日里,和芳若姑姑说的种种,夜魅没来由的睡不着。
披衣而起,看着窗外月光正好,便任性的走了出来,不想却在院子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要成婚了。我希望你可以跟我出宫。”
虽然此刻的夜魅很想冲上去锤打六皇子,问问他为什么变心,但夜魅知道这样是不好的,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骤然间,除了两行清泪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父亲是宰相,我需要她帮我,不然我就会死。父皇的身子越来越差了,我不得不为以后考虑。委屈你了。”
六皇子自顾自的说着,走上前去抱夜魅,却被夜魅推开了,两只手就那么就僵持着,空落落的,如同此刻忧伤的心。
人妖殊途,夜魅心痛的无以复加,她知道自己此刻动了凡心。便更加的排斥六皇子了。
“你走吧,我是不会和你出宫的。这里有我的梦想。”
夜魅冷冷的道,背对着六皇子的她,完全不顾现在六皇子颓然的心情。
“原来,你们每个人都想成为父皇的女人,梦想,原来连你也一样,为什么?”
六皇子发疯一般的哀嚎着,夜魅转过身,痛从中来,刚想解释,“我不是……你……”
六皇子却已经落寞的消失在了夜幕中。
夜魅默然站在原地,还保留着六皇子离去时的姿势,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好像人的眼泪,断了线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