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昊和覃乔都从这个短暂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尽的痛苦，那是一种忍受折磨后，希望得到解脱的痛苦。还有害怕彻底逝去的恐惧。

‘难道，这人……’

没等林昊想清楚。周围的场景就发生了改变。像是一道时空隧道，将林昊瞬间拖入了其中。

他来到了一间学校的天台。周围好几名男女正围着他。这些人，正是李恩希等人。

“你这样的垃圾也配上学。垃圾！贱人……”

“哈哈，看你那样子，跟出来卖的有什么区别……”

无数侮辱人的脏话不断地从这些人口中喷出，他们像是“正义”的使者，在惩罚一个坏人。不仅仅是言语，还伴随着拳脚，巴掌，撕扯这人的衣服和头发。

而这人像是真的犯了罪一样，蹲在地上，忍受着一切。

林昊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流露出来，也感觉到了浓浓的屈辱。不过，他无法做出反应，只能像是一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自己身上重演。

场景还在不断变化。从学校天台，到厕所，再到教室……手段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变的，是这些人狰狞的面孔，像是一头头噬人的野兽。而丝毫不像是一个学生。

林昊明白。这是灵体生前的遭遇。似乎也印证了，它就是崔恩珠。

终于，这些让人心痛又愤怒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喧闹的夜店包房。

“喝了它吧。”这次映入眼帘的，是金凯斌。当然，他也不是刚才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而是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痞笑，将一杯酒递了上来。

“喝了它，你就是我的人。以后没人可以再欺负你了。”金凯斌笑着，将酒杯凑得更近了。

崔恩珠犹豫了片刻，接过了酒杯。又在金凯斌半强制下，将其一饮而尽。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喝酒。浓烈辛辣的酒精呛得她连连咳嗽。金凯斌表面关切地拍着她的背，却趁机在她身上乱摸起来。

她想要躲，但被金凯斌强行搂住。而后，一阵眩晕袭上脑袋，全身的力气也像是被抽走一样，只能任由金凯斌的摆布。

林昊知道，这是刚才那杯酒的问题，也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果然不到一会儿，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中，有前两名被害者。还有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三人看着倒在沙发上的崔恩珠，一双双眼睛充满了邪恶与贪婪。很快，他们戴上了头套，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撕扯崔恩珠的衣服。

而金凯斌三人，正一脸笑意地欣赏这场“演出”。黄毛甚至拿出了手机，拍摄起来。

崔恩珠想要反抗，她似乎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可此时，她什么也做不了。尽管嘴里微弱地说着拒绝的词，甚至是央求。

但这些，对于三个邪念上脑的家伙来说，仿佛更激起了他们的欲望。

……

林昊没有勇气继续看这样的画面了，他想要强行跳过，但那些人神共愤的画面，那一张张充满邪笑的嘴脸，始终挥之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画面终于结束。

崔恩珠一个人坐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一本画满奇怪符咒的本子，还有几支随风飘动的红色蜡烛。

她嘴里念念有词，但林昊听不懂那是一种什么语言。只是注意到她身边的手机里，有人正给他发来的信息。

‘按我说的做，把衣服脱了，自拍几条视频。否则，全世界都会看到那天晚上你在包厢里的表现。别想着报警，那里也有我的眼线！’

片刻之后，她便终身一跃。没有犹豫，没有纠结。似乎只有这样，才是解脱。

明白了，林昊终于明白了一切的真相。崔恩珠在临时之前，开启了那个仪式，将自己的生命，献祭给了来自灵界的灵体。从而获得力量，得以报仇。所以，这只灵体是崔恩珠与来自灵界灵体的结合。

这就是为什么覃乔说，有两只灵体的原因。

林昊抽身而出，回到了现实。不知道是出于对崔恩珠的同情，还是对金凯斌的愤怒，林昊不自觉地收回了手。

此时，金凯斌已经冲到了房间门口，惊慌地拍打着门。

“快来人！救救我。”

咚咚咚，门外也有人在激烈回应。那是金凯斌父亲焦急而又愤怒的声音。可这道门，在灵力的加持下，就像是一堵墙，常人根本不可能打开。

没等金凯斌喊几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再次摁倒在地，并一路将他拖回了房间中央。

灵体此时完全悬浮在空中，用一双几乎能滴出血的鲜红双眸，居高临下地紧盯着他，像是在宣布对金凯斌的刑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金凯斌浑身哆嗦着央求，接着又看向了林昊，喊道：“求你救救我，要多少钱我们金家都可以给你。”

话音刚落，灵体身上那一缕缕飘散的头发就缠住了他的手脚，还有喉咙。像是古时候的刑罚五马分尸一样。

一时间，金凯斌一个字也发不出，因为呼吸受阻，脸色也很快变成了酱紫色，双眼也都开始泛白。

可灵体似乎不打算轻易地杀死他。下一秒，金凯斌的双手那一缕缕强有力的头发以反方向折断。凄厉的惨叫声从金凯斌嘴里迸发出来，但很快又被那些头发给堵住了嘴。

那种痛苦可想而知。可这是否让他想起了施加在他人身上的痛苦呢？

看到这一幕，林昊又忍不住地上前。毕竟，作为一名执法者，他虽然对那些不公十分愤怒，但更希望那些犯罪之人受到法律制裁。这一点，除了他相信法律是公平的以外，也觉得，让一个人失去自由地苟活，并痛快地死去更难受。

但当林昊上前时，覃乔突然叫住了他。

“这是他应有的惩罚。”

“不，法律会制裁他。”林昊对覃乔说道。

“难道你刚才没看到吗？她不是没有尝试过报警！就跟我当初一样。”覃乔的话语里透出了愤恨的情绪。

林昊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啊，如果当时正义能得到伸张，崔恩珠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覃乔也不会成为他体内的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