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第一次看到他抽烟，姿势颇为成熟，还带点痞样，让人看上去就觉得他不太好惹，有种靠近危险的气势。
    看到佳荞过来，他把烟扔掉了，对着她厉声命令道：“上车。”
    “去哪儿？”难道又想让她去他家吗？佳荞不觉感到浑身战栗。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更加阴冷地命令道：“上车。”
    她迟疑了一下，走到副驾驶室，打开门上了车。
    他还能怎么样？无非就是要羞辱她，最坏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还能再坏吗？况且她不相信他能杀了她，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
    刚发动引擎，他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起来撇了一眼，不耐烦的按下了拒绝键。
    他的举动让佳荞感到不解，不禁转头偷偷瞄了他一眼。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难道是下午那个在办公室打了她一巴掌的女人吗？
    算了，是谁都跟她无关，他的私生活她根本就无权干涉。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就算筋疲力尽却无法安详入睡，对着这么一个难以琢磨的衣冠禽兽，她怎么会睡得着。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车突然停下了，她不禁睁开眼睛，果不其然又到了他家楼下，她转过头注视着他。
    “下车！”又是一声急促而不耐烦的命令。
    “你……”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怎么？还想让我抱你上去吗？”他转作阴邪的语气，直勾勾盯着佳荞，然后打开门下了车，将车门重重甩上。
    高启航，为什么你总是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高傲和冷漠？让人望而生恶。
    进了门，高启航脱下衬衫扔在沙发上，然后一脸邪笑看了佳荞一眼，径自往二楼走去。
    佳荞没有跟从，走到沙发上坐下，看到那张摆放在沙发柜上的相框，不禁伸手拿在手里端详着，照片里的男生穿着篮球衣，灿烂的笑容展现在脸上，充满了阳光的气息，双手搭在一个高贵大方的中年妇女的肩上，他们都一脸幸福的笑着。
    她认得，这是他和他妈妈的照片，是他高二参加区里篮球联赛的时候拍的，那时候她也在场，只不过是躲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凝望着。
    “你不配碰我妈的照片。”高启航站在二楼的楼台上愤怒地吼道。
    佳荞被他的怒吼吓到了，不禁打了个冷战，手一抖，不小心把相框掉在地上。
    “哐当”相框碎了，玻璃飞溅出框外。
    佳荞愣住了，转而心惊肉跳起来，急忙弯腰去捡那些飞出相框的玻璃碎片。
    此时的高启航已经急不可待地从楼上飞奔下来，怒气填胸，狠狠地将蹲在地上的佳荞推倒在地，“谁让你碰的？你也配碰这个相框吗？”
    “对不起”佳荞急忙起身，继续蹲在相框旁边，一脸诚恳地向高启航道歉，眼神充满紧张和恐慌，任凭高启航波涛汹涌的怒斥
    “少假惺惺道歉，你做了什么？没想到你这个女人的手段这么有心机，汪佳荞，你是故意的吧！”他目露凶光瞪着佳荞，好似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吓得她整个人坐到地上，身子往后倾斜，就怕他忍不住伸手掐她，就像那天晚上。
    佳荞木然了，那句“你是故意的吧”，这句话她早就在心里对他说过无数遍了，没想到今天由他口中说出来，可见后果是多么的严重。
    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真的只是想看看那张他曾经的照片，只是想缅怀一下当年那个令她痴迷的篮球王子的阳光形象，但是，它居然就这么不经意地碎了。
    高启航没有理会跌倒在一旁的佳荞，径自蹲在地上，观望着那个已经支离破碎的相框，两眼直勾勾盯着那张充满回忆的照片,深邃空洞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幽暗的眸底放射出强烈的阴冷。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佳荞声音低弱而恐慌，继续道着歉，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往下掉落，她不是在委屈自己手上的伤有多疼，而是在为那个被她打碎的相框感到惋惜，她知道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是他对他已逝的妈妈最深的念想。
    她忍不住再次爬到那个相框旁边，伸手想要将它捡起，只是手刚碰触到相框，就被他凶狠用力地推开。
    “滚开，我说过你没资格碰它。”他怒目圆睁，一脸阴森地瞪着佳荞。
    “我只是想把照片拿出来，相信我，我一定会找一个一模一样的相框……装好它的。”右手心一阵疼痛，可是远不及他目似剑光的眼神。
    高启航猛地起身踱到她身边，抓起她的右手腕，让她面向自己，厉声说道：“一模一样？你以为所有的东西经过补救后都能完好无缺吗？”
    佳荞没有说话，只是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着他，事已至此，她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于事无补，这一次真的是她错了，不管高启航用什么方式来折磨她，她都受了。
    他仍是面色阴冷地瞪着佳荞，抓住她手腕的指尖突然感到一阵湿热，转眼一看，佳荞的掌心已经是鲜血淋淋，血液顺势流淌到他的手指上，滑入他的指缝。他又将目光转回她凄凉的脸上，眼神恢复了些镇定，紧抓着她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佳荞没有太过顾及，只是将那只鲜血淋淋的手空放在腿侧，没有碰触到衣物，眼睛不禁再次飘向相框上。
    高启航倏地蹲下身抽出相框里的照片，起身向楼上走去，紧接着传来一声凌厉的威吓：“上来！”
    望着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高启航，佳荞不得不离开依旧躺在地上相框，往楼梯口走去。
    他已经清理好手上的血迹从浴室出来，对站在门口徘徊迟疑的佳荞命令道：“愣着干嘛？装可怜啊？进去把伤口洗干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腿朝浴室走去，手上的伤在冷水的冲击下有些生疼，好在玻璃碎片没有刺到手心里面去，嘴角不时发出嗤嗤声。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高启航蹲在地上注视那张照片时的哀伤和凄厉，她能想象得到他的心里有多悲痛，有多辛酸！
    对不起……
    一阵敲门声传来，随即传进高启航声色俱厉的命令：“你准备在里面呆多久？”
    佳荞深呼吸了一下，关掉了水龙头，打开门走出浴室。
    高启航一脸冰冷坐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多了一瓶碘酒和一包棉签，“杵着干嘛？还打算让我帮你清理吗？”他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着。
    佳荞没有说话，不紧不慢走了过去，蹲在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铺在上面，然后拧开碘酒瓶盖，抽出几根棉签，沾了些许碘酒轻轻往掌心上涂去。
    在碘酒的刺激下疼痛越发而来，佳荞咬牙强忍着，将沾有血迹的棉签扔到垃圾桶里，又抽了几根新棉签，正想沾碘酒的时候
    高启航突然快速把烟掐到烟灰缸里，然后握住佳荞的手腕朝向自己，伸手从棉签袋里抽出几根棉签，将棉花那头沾满碘酒，面色凝重看了她一眼，随即把碘酒擦在她掌心上，力道比起她重了许多。
    “啊”佳荞忍不住叫出声来，手不禁往回缩了一下，一副痛苦的表情。
    他停下动作，眉头骤然抽紧，眼神露出些许怜惜，把手上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待她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褪去，他又重新抽棉签帮她涂碘酒，只是力道稍微轻缓了些。
    他在做什么？在帮我清理伤口吗？
    佳荞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阴沉，那凌厉的眼神充满了对她的责备，这副场景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怎么这么笨呢？知道下雨天路滑，就不要骑自行车了嘛！”安静的体育器材室里，他正在为她清理膝盖上的伤口，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责备。
    “早上起晚了，我怕迟到嘛！”她一脸的委屈，不时夹杂着痛苦的表情，不敢看膝盖上那几道足有三厘米长的血痕。
    “那你可以打车啊，或者打电话叫我去接你啊！”他严肃地说着，脸色阴沉到让她害怕，但她知道他这是在心疼她，担心她。
    “对不起嘛！下次我记住了。”她虔诚道着歉，转而露出深深地微笑，尽管膝盖上的伤害疼痛无比。
    “你这个小傻瓜！”他宠溺地说着，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
    “这么点小伤都忍受不了，还想跟我宣战？”他突然冷冷地冒出了一句。
    “我没有。”没想到他会把她的无心之举误认为是在向他宣战，她连忙否认。
    没想到她的矢口否认反而引起了他的不满，他扔掉手中为她擦拭的棉签，怒瞪着她说道：“我以为你有多勇敢，居然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她没有再说话，依他的脾气，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就不会再听从别人的解释，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也是这样，所以，她选择沉默。
    她的一声不吭更是让他怒不可遏，他拽起佳荞往床上扔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将身体附上，健硕的身躯挤压着她，让她动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