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让人给院里的人送来了晚饭，周秩顺势留下和晏安一起吃。
他舀了一勺蛋羹，“顾府外什么情况？”
晏安没动桌上东西，还拦住周秩，橘黄色的烛光映在他眼中，难得给他添上几分暖意。
周秩看呆了，心跳如雷。
晏安眼一抬，平静的看向周秩，“外面什么都没有，顾府就是诡域整体。”
周秩回过神，干咳一声，“那你看见林文了吗？”
晏安摇头，修长的手指点着桌面，“不过，我知道他在哪。”
“在哪？”
晏安没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周秩，“林文和那个怨魂在一起，你们没阻止？”
周秩放下筷子，苦笑一声：“你知道他妹妹吗？林家现任族长，一股脑支持她哥的决定，不然顾玥还真留不在老林身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晏安语气淡淡：“怨魂无情，拎不清。”
周秩没接话，他并不反对晏安这番话，因为他曾经见过另一对人和怨魂爱情惨烈收场。
“别骂了…”周秩莫名有点烦躁，想摸烟，却摸了个空，“老林就一凡夫俗子，爱憎怨悔人之常情。”
晏安没再说，只道：“他现在应当在顾小姐房里。”
“顾玥还记得他？”周秩纳闷：“那顾玥这到底什么情况？”
“诡域是什么？”晏安冷不丁问道：“域主又是什么？”
周秩顿时想起在学堂被老头抽起来背课本，下意识回答：“诡域是怨气不消扭曲了时空，诞生出的一处异空间，而域主，是怨气执念，是整个诡域核心。”
“是执念…”晏安点头，“一个执念聚合，哪来的爱恨怨憎？”
周秩还想辩解：“我当时状态和她一样，我不也有爱恨怨憎吗？”
“不一样。”晏安摇头，神色依然平静，“你有三魂七魄，她只是无数执念杂糅后的产物。”
周秩沉默了。
房里灯火摇曳，晏安脸上光影变幻，周秩这一刻突然觉得，晏安就像尘封时光里无悲无喜的石像。
哪怕是提到他们的曾经，哪怕是谈及曾经晏安为之付出生命的林家，他的情绪永远是平静的，像是凡事万千，皆不入眼。
“晏安，你老实告诉我…”周秩喉口干涩，剩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问晏安，现在对他到底有没有一点感情，无关爱情的也行。
但他也怕听见晏安摇头，说一点也没有。
晏安掀起眼皮看周秩，没问沉默的周秩到底想问什么。
而是对着房门口招手，“进来。”
周秩回头，王乐乐和赵娜蹲在门口，像两只没人要的小猫，怪可怜的。
“你们…”他张嘴，嗓子还有点哑，清清嗓子招呼两人，“来了怎么也不叫人，喜欢在门口偷听？”
王乐乐疯狂摇头，周秩都怀疑他要把脑浆子摇匀了。
赵娜畏畏缩缩，“老大，房间没有什么奇怪东西。”
她手里还举着辣条，“这还给你。”
周秩伸手接过，辣条缠回腕间。
“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们？”晏安看向周秩。
周秩也头疼，顾玥院里他和晏安肯定是要去的。
把这俩单独留在这又怕他们遇到危险。
一个S级诡域，除了危险的域主，还有伴随着域主诞生的各自诡域生物。
这些诡域生物大多昼伏夜出，这也是因为执念怨气是人的怨气，诡域生物难免受人类观念影响。
晏安冲两人伸手，两根红线钻出分别缠到赵娜和王乐乐腕间。
“无请不得入，诡域生物大多遵循，你们晚上锁好门，谁来都别开。”晏安嘱咐两人，“包括我和你们老大。”
俩自知废物的人点头如捣蒜。
晏安又问：“会画符吗？”
赵娜和王乐乐低下了头，学渣两人组感到不好意思。
“无妨…”晏安神色不变，“异动时不听不看。”
周秩没插话，就这样看着晏安。
烛火将晏安的五官照的深邃立体，他的声音温和平静，好像天大的事在他这都能解决，周秩在晏安身上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安歌过来的时候，晏安已经交代完两个小孩。
赵娜声音惊喜：“安歌姐。”
刚刚在外面安歌姐没让他们相认，现在办事处一行人只差林文，赵娜一颗心终于慢慢安定下来。
安歌揉了揉俩小孩的头，看向周秩：“老大，我也要去。”
周秩看她，安歌神色坚毅：“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安歌和赵娜还有王乐乐不同，她身手很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而且性子沉稳，平日周秩出差，就是安歌坐镇办事处。
他对上安歌眼睛，里面有种周秩看不懂的情绪，坚定执拗。
周秩妥协了，“先说好，这很危险的。”
安歌点头。
晏安对周秩决定没有异议，实际上，自从周秩和他再次见面以来，晏安几乎没反对过他。
周秩把两个小孩安置回房，便和晏安、安歌顺着白天他们俩路过的明珠院走去。
明珠院外的杂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有若无的女声从院中传出。
周秩侧耳听了片刻，没听出个所以然，那声音很弱，让周秩都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回头看两人，压低声音：“你们听见了吗？”
晏安和安歌点头。
三人穿过院门，入目的便是院中一团肉山一样的生物。
它随着呼吸起伏，十几根触手在它身周扭动缠绕。
周秩询问的看向晏安，晏安也摇头。
他们在院外听见的女人声音就是从肉山中传来，此刻清晰不少。
却不是什么又价值的内容，而是女人混乱的喘息噫语。
除此以外，几道人声从房间里传出。
“来了几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足足十个。”这是王管家的声音。
“要尽快，它越来越饿了。”
听见最后一句，周秩愣在原地，无他，这熟悉的声音是林文的。
而另一边，王乐乐和赵娜两人瑟瑟发抖的缩在床上，有庞大的阴影从门缝中投进屋内。
它声音温和：“开门啊，你们在房间里面吗？”
2024-04-08 23: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