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外宿

手机微信上收到一条来自邹澄的消息。

邹澄：晚上要不要接你回家。

千姝婉：我哥会送我回去的。

邹澄：我想我正好在你这儿附近，可以顺道送你。

千姝婉：你怎么会？

邹澄：我晚上跟我爸妈去看外婆了，外婆住的养老院离你这里很近。

千姝婉：不麻烦你了，我哥会开车送我的。

既然有千南风送她，邹澄也就没说下去，千姝婉也以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了。

临走前，千姝婉怕千行担心她现在的工作，在大伯面前好好地撒了一番娇，千行摸了摸她的头又叮嘱了几句。

回去的路上还是苏沐卿开车，千南风坐在后排陪千姝婉。

千南风靠在那里问她：“最近工作怎么样？”

“我前两天刚跟他们一起破了案，还挺顺利的。”

“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就是觉得刑事案件有时真的毁了两个家庭，但又觉得很可怜。”

千南风知道自己妹妹心软，却又没法劝她在这个世上做个冷心的人。

“保护好自己就好，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的日子还长，哥哥没办法保护你一辈子，所以前面吃饭时说的话也并非全是玩笑话，你也好好想一想。”

千南风是在提醒她找男朋友的事，前面虽然是为了让陈淑芬放心才说了邹澄的事，但也不全是玩笑话。

“哥哥，你别说了。”千姝婉脸色泛红，说话声音都没底气了。

她开始回想自己和邹澄什么时候慢慢越走越近的，是在学校的时候吗？还是在他入伍之前的那次推心置腹？还是在伽莱的那次相遇？

她不知道，还是说其实早在学生时代，他对自己就是特殊的存在，只不过至今为止都没有好好重视这件事。

但是在邹澄心里，她又是谁？

苏沐卿看了眼后视镜，一开始以为是她看错了，又仔细看了几眼，她又与后排坐着的千南风在后视镜中目光相撞。

千南风看着苏沐卿，貌似在用眼神暗示着什么。

他回过头，看了眼后车窗玻璃，在他车后跟着一辆车，黑色的凯迪拉克。

千南风拍了拍千姝婉的手，指了指后面。

千姝婉一开始没明白哥哥想表达什么，知道看清了后方车辆，甚至校对了车牌号，她才完全确定，后面是邹澄的车，她忽然想起吃饭时邹澄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家。

邹澄看着前面的车突然打了右转向灯，然后找了个地方靠边停车了，他的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千姝婉推开车门站在那里，晚上起风了，吹着她的头发飘飘的。

邹澄看着前车的人，除了千姝婉还有千南风也下车了，他也赶紧拉了手刹下了车。

“邹澄。”千姝婉走到邹澄面前。

“我……”邹澄一下语塞。

她笑了：“是来送我回家的吗？”

“……嗯。”

“那好，你等我一下。”

千姝婉走回去跟哥哥说了两句话，邹澄看他这样不太好，几步走过去打招呼。

“千大哥，我是邹澄，我们以前见过面。”邹澄毕恭毕敬站在那里。

“嗯，经常听婉儿提起你。”

苏沐卿这次是好好地打量了一下邹澄，邹澄也很懂礼貌地跟她打了招呼。

千南风打开后备箱，把两箱水果搬了出来，邹澄接过手去，放到他的车上。

千南风嘱咐了千姝婉，到家之后要给他发消息，随后就放千姝婉去邹澄那儿了。

千姝婉坐上邹澄的车时才觉得这件事原来如此真实，前一分钟还在想邹澄和她之间的关系，后一分钟就看到邹澄的车出现在后方。

真神奇。

千姝婉因为喝了点酒，身上热热的，她开了一点车窗，又把自己外套的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的v领针织衫。

“别着凉了。”

“不会，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现在有些热。”

邹澄看到她露出锁骨和一片雪白的皮肤，这画面有些扎眼，他不敢多看。

吹着风，千姝婉舒服多了，脑袋也变得清醒起来。

“邹澄，你当初为什么想帮我。”

他没想到千姝婉会问他这件事。

“我自己也不知道，你刚转校来的时候我看不起你，因为觉得你是那种读死书的好学生，但是后来我发现，你跟别人不一样，其他人在我眼里都千篇一律，但你不是，也只有你不是。”

“邹澄你知道吗，以前很多人躲着我们家，觉得我们家从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成分，但是爸爸不是坏人，只有你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还愿意靠近我，第一次在伽莱遇到你的时候我也很怕你会带着有色眼镜看我，可后来你每每出现，我都能感受到你的真心实意。”

“我不会对你有偏见，永远不会。”

一个红灯下，静谧的车厢，两束目光相交于一点。

邹澄把她送到楼下，他下车去准备帮千姝婉把水果搬下来。

千姝婉三两步过去按住他要打开后备箱的手。

“别拿了，先放你车里，明天上班之后带去办公室吧，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明天带去跟大家分了。”

“那……你赶紧上去吧。”

千姝婉上前两步，踮脚拥住了邹澄，邹澄很高，她踮起脚才能够到他脖子。

“邹澄，谢谢你。”

邹澄就感觉自己的心跳特别快，喉咙口有一句话直想往外冒，却是忍住了，他伸手拍了拍千姝婉的后背。

他还是看着千姝婉上楼，她家里的灯亮起来了，邹澄才走。

第二天一早，邹澄刚把两箱水果拿下车就被钟承叫到办公室里了。

“钟捕头，有什么事吗？”

“小千来了吗？”

“她还没呢。”

“没关系，我先跟你说，跟我们队里没关系，主要是你们两个。”

半天邹澄也没听出钟承想说什么事，现在又说这事情跟他和千姝婉有关，就更疑惑了。

“我特地问了小杨你的排班，所以想安排你今明两天带小千去一下。”

“去哪儿？”

“我们以前在市局里有个老前辈，他是有资深的心理画经验的，你之前跟着你爸应该也见过他吧，你小的时候他还在市局呢。”

“你说的是……萧乔安回前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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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承点了点头。

“我听说过他不少事迹，他不是被称为心理画师的一把手么。”

“对，所以想让你带着小千去拜访拜访他，去取取经。”

“行，但是我有个问题想问。”

“你说。”

“像他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不继续返聘他？”

钟承猜到邹澄会这么问。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当年他已经是退休返聘了一年多了，正好市局有个案子在办，而且是跨省的大案，结果办案的时候出了纰漏导致我们信息不对称，本来应该身居后方的萧乔安回也跟着去办案了，我们这里的警察不知道对方有武器，那次我们损失惨重，萧乔安回的儿子也是我们的一员，在那次追击嫌疑人的过程中殉职了，而萧乔安回也在那次办案中受了伤，最后手部的末梢神经坏死，拿不起笔了，他自己选择离开这个奉献了四十多年的岗位。萧乔安回的夫人过世得早，儿子也因公殉职了，而且当年是局里没保护好我们警察，怎么还有脸开口再让他留下来，让他把后半辈子都留在这里。”

邹澄不禁对这样的人才感到惋惜。

“我们现在不方便请他过来，所以就让你带小千去一次，这样也比较有诚意，态度好一点，也别让老前辈觉得只有办案才想得到人家，平时关心欠佳。”

“好，保证完成任务。”

邹澄手里拿着钟局给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走回办公室。

“各位，我们的火锅之约可能又要改期了。”

“怎么啦老大？”

“我今明两天不在，钟局让我外出办事。”

祁乐风一下子歇菜了，靠在椅背上。

“啧啧啧，今天上班又没什么盼头了。”

“别叽叽歪歪的，等我回来，咱们吃火锅。”邹澄指节敲了一下祁乐风的脑袋壳。

“诶，今天千姝婉怎么没来啊？”

邹澄挑了下眉：“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还要去找她呢，还有这两天照顾好小米啊。”

千小米在一边“喵”了一声。

祁乐风这眼睛咕溜溜一转，外出办事？

“老大，您赶紧去，我祁某就先告辞了，慢走不送。”

邹澄懒得搭理他，几步就出了办公室，这时办公室剩下的那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钟局真是高明啊。

千姝婉因为喝了酒，早上睡得太沉起不来床了，等她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的时候差点被吓醒，已经快九点了？她这是睡得有多沉啊，三个闹钟都没听见。

她赶紧从床上下来，两脚刚一沾地，就听见敲门声。

谁啊？

千姝婉跑去开门，她没想到门外站的是邹澄，她头发还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睡衣。

“邹澄？你怎么来了？”

“我前面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我，只好直接上来找你了。”

“是有什么案子了吗？你稍微等我会儿，我马上……”

邹澄拉住她的手臂道：“你别急，没案子，不过要出去一次，我路上跟你说。”

“那好，你先进来等我吧。”

千姝婉赶紧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再快速地刷牙洗脸，把头发梳好走了出来。

“你带点东西吧，我们可能要在外留宿。”

“嗯？”

邹澄见她一脸的不明白，笑了笑。

“我不会骗你的，你收拾一下，过会儿我告诉你。”

千姝婉只好返回房间，整理了一个包包装东西。

“走吧，先带你去吃早饭。”

千姝婉边吃早饭边听邹澄跟他说，钟局到底安排了什么任务给他们，一听说是带她去拜访以前在刑侦画像专业上有专攻的老前辈，千姝婉还是非常期待的。

车子开上了高速，千姝婉望着窗外的景色从钢铁森林慢慢变成了葱葱稻田，下了高速之后，邹澄的车七拐八拐地绕上了一条小路，旁边都是当地人种的蔬菜。

终于跟着导航，找到了钟局给的地址。

两人下了车，邹澄走在前面，眼前有一栋独立的屋子，大门开着，面前的空地上正晒着梅干菜。

邹澄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见屋里的灶头正烧着火，在后院听到了一些声音。

他们穿过去，看到一个老人正坐在板凳上用简易的劈柴工具劈柴。

“萧前辈。”邹澄叫了他一声。

萧乔安回一听到有人叫他，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站姿依然挺拔，不失以前作为一名警察的风采。

“哟，是邹澄吧。”

邹澄走上前去和他握手：“对，是我，我小的时候还见过您。”

“是啊，你跟小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萧前辈，这是我们队里新来的，钟局就是让我带她来见见你的。”

千姝婉也很大方地打招呼：“萧前辈，我叫千姝婉。”

“果然是千隐家的丫头，没想到小姑娘在这方面也有研究。”

不知道钟局是怎么跟萧乔安回说的，要说有所研究肯定谈不上，她现在的能力顶多算个初学者。

“萧前辈过奖，我还是个新手，所以要多多请教。”

“你们都是年轻人，不需要太着急，你们应该很少到我这种地方来吧，这两天就在我这里好好放松一下吧，这是市区里享受不到的。”说完拍了拍邹澄的肩膀。

邹澄和千姝婉对视了一眼，他们就当是来郊外住民宿了吧。

两个人把自己的东西找了个地方放着，随后很快代入了来萧乔安回这儿体验农家乐的身份。

有年轻人来了，萧乔安回就一门心思去做他的农家饭了，邹澄站在刚才他的位置劈柴，他年轻气盛，举起斧子就往下挥，效率高了不少。

“小千啊，你来我这里给我打打下手吧。”

千姝婉非常听话，觉得这个前辈和蔼可亲，而且带着一种生活的气息。

“会杀鱼吗？”

千姝婉很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那没事儿，你帮我择择菜，过会儿我让邹小澄给我杀鱼。”

听到邹澄被叫邹小澄的时候，千姝婉噗嗤一下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