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开始无赖了

“左文烨，你能耐啊，不是装不认识我吗？”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从远处依次亮起，照在林轩的眼睛中亮晶晶的。他坐在副驾驶也不老实，就差把脑袋抵到左文烨肩头了。
被林轩这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盯着，左文烨差点把方向盘拔下来。还好赶上红灯，稳稳地停住车后，抿着嘴低声道：“林轩，我开车呢！”
“知道啊，你开车这么稳，速度竟然还不慢。”眼看着左文烨耳根都红了，林轩憋着笑坐正了身体：“送我去昨天的案发现场，哦对了，左文烨，我今晚不一定能回来，你不会又趁我不在走了吧。”
左文烨：“……”
“哎对了，我还从来没问过你有没有成家。你今天拍下的那个对戒，不会是打算送你喜欢的人吧。”
左文烨：“……”
“缘来有什么事情要你必须亲自处理吗，如果没有的话在江城陪我多待些时日吧。等风字队介入爆炸案就交由他们处理，趁着江城无事，我带你各处转转。”
左文烨依旧沉默不语，目视前方，尽职尽责地当个好司机。林轩叹了口气，嘀咕道：“左文烨，你是不是嫌我烦啊。”
“没有！”左文烨开着车不能扭头，改为单手扶方向盘腾出一只手去抓林轩的手：“我只是不太习惯，好啊，缘来有我信得过的人管着，我等你一起回去，这几天我也不会再不跟你打招呼就走了。”
看着左文烨伸手搭在自己手上，想抓紧又不太敢抓的样子，林轩笑得眉眼弯弯：“好啦，逗你的。”
“还有。”说话间已经到了昨天的案发现场，林轩刚要下车，左文烨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那戒指，我是单纯感触背后的故事，所以打算买下来留着，我没，没想送人。”
要了命了，这个男人分明又冷又木又浑身都是疑点，可为什么他竟然不着急去查他的底细，不怀疑他的别有用心，反而打心坎儿里觉得他真特么的可爱。
左文烨这人，有毒……若是依照林轩本来的想法，是想跟案到最后，查清楚这些个人体炸弹到底是从何而来。怎知刚第三日，一纸急令便送到了江城。
 “什么，海城市区也发生了爆炸案？”左文烨沉着脸接过林轩手上的文件袋，顾不得问细节就一同向机场赶去。
好在莫离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买了最近的航班，几人紧赶慢赶的，在登机前五分钟上了飞机。
三次了。
缘来绑架案，江城爆炸案，再算上江城的这次，一周之内突然出现批量犯案，恐怕幕后黑手的算盘不仅仅是引发恐慌报复社会这么简单了。
再者说……
林轩歪头看向坐在身边闭目养神的左文烨，这桩桩件件经历下来，这人的反应未免也太反常了些。
初到江城那晚，爆炸突发。以他去拽左文烨的力道，就算是再重十几斤的人也得被拉个趔趄，可左文烨竟然轻轻松松就跟上了他的步子，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不逊于他。
从两人在绑架案现场相识以来，左文烨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是淡淡的，唯一一次出现情绪上的波动就是在爆炸现场附近。不是恐惧和慌张，却是不甚明显的厌恶，情绪控制和调整也是上乘。
往细了想，他们去西餐厅吃饭那次，林轩递过去的资料故意散乱一桌，左文烨递还回来的时候不但整齐，连前几页的顺序都没错。后面的顺序虽然乱，但又总觉得乱的很有章法。
很像……排好顺序之后刻意打乱的。
这哪像个商业圈的新秀，分明更像是他同行。
左文烨睁眼的时候林轩依旧歪着头看他看得起劲，初步的案情分析和下一步的调查方向都已经确定了余下的就算再着急，也要等看过现场再做评断。
倒是身边这个“迷”，要是能在飞机上摸透了他的底，也是可以把他拉到身边做个“外援”。
“有事？”
实在是被林轩看得头皮发麻了，左文烨按了按眉心，缓声道：“最近江城不太安稳，缘来要关门一段时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发个消息就好。”
“那肯定，才不跟你客气呢。”林轩轻佻地伸手挑了下左文烨的下巴，看着他不出意外地僵成一根木头后突然冷了脸，语气毫无起伏地问道：“左文烨，这次的爆炸案依旧发生在景平路，你怎么看。”
“我觉得……”
“我不要听你觉得。”林轩冷硬着声音打断了左文烨的话：“我想知道的是警方全面封锁了消息，你是如何知道爆炸发生在景平路的，又是如何知道我会需要你和缘来的配合的。”
林队长的审视不是那么好挨的，左文烨只觉得一股子凉气从脚底沿着后背直冲天灵盖。
大意了，这些天林轩太过于平易近人，他又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可以和他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不知不觉地放低了防备，被林轩抓了这么大的一个漏洞。
他知道，林轩既然问到了这个份上，势必要逼他至少站个立场了。
“对不起，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大家都是聪明人，也没必要往死里否认遮盖，索性大大方方地告诉你，我瞒了你，但我不能告诉你。
左文烨叹了口气，直视着林轩的双眼认真道：“林轩，我说出的话就不会骗你，可是不告诉你的事情，也希望你不要逼我说。”
“如果我一定要你说出来呢。”林轩不退不避，迎着左文烨的目光瞪了回去：“咱们也算是同床共枕过的人了，我这几天做事情可都没避着你。”
左文烨微微一笑：“那我只能在回到江城之后，立刻收拾东西跑路了。天下之大，总有你林大队长管不到的地方。”
得，开始无赖了。
不过，他身上一直以来那与世无争看破红尘的壳子也终于裂出一道锋芒，原来不垂着眼帘的时候，那双眼睛很亮，也很利。
原来他不压抑地笑起来，就像是黎明降临世间时，划破黑暗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