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赐婚（3）

男子一身紫蓝宝金云蟒纹织金锦长袍，器宇轩昂，风姿凌人。他眼中的冷漠和淡然，却云山雾罩一般，遮挡住了他眼底最真切的神情，叫人看不穿，猜不透。
他就是太子？长得真好看。
苏仙儿看的忘神，全然没有注意到上面那位正在侃侃而谈说要赐得他们一个好姻缘。
苏杭姜吭声提醒，这才看见太子和父亲都在磕头谢恩，她也赶紧跪谢，麻木道：“臣女苏仙儿叩谢圣恩，陛下万岁！”
身子伏在地毯上，她斜着眼睛偷看右侧的男人，为什么他的眉毛皱的那样厉害，眼角也红红的，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还要掉眼泪。
太子难道不高兴吗？
他是不是不想娶她啊？
就这样，少女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订了婚，成了人人都羡慕的太子妃。
大喜日子定在下月十月初九，到时苏家嫡女苏仙儿便会被迎娶到东宫完婚。
朝臣贵眷纷纷来贺，推杯换盏间盛秋宴席也慢慢进入尾声。
临走前所有人看上去都很高兴，除了那位冷冰冰的太子殿下。
月牙弯弯，枝影重叠。
一个黑不见月的角落里男人瘫坐在地上，右肘顶在膝盖骨上掩面而泣，但没有哭声。
附近没有任何人往来，周遭能清楚听到大殿那边宫人忙碌的动静。
方才宴席结束，太子殿下就胃酸回流跑到此处呕吐不止，许是饮多了酒导致的。
太子并不海量但总贪杯嗜酒，这个秘密只有沈墨轻知道。这也是太子殿下为什么不带奴仆却只让沈墨轻跟着来的原由。
“太子殿下？你…”
沈墨轻站着，探头想说些什么又言止。
他虽看不清北南玄赫在干什么，但心里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天黑不见底，长靴碾过石子，北南玄赫扶墙摸索着站起来。他的侧影一片黑暗，枝叶的影子落在他的眸上，月光透过缝隙悄悄飘过。
那一刹，沈墨轻好像看见了。
看的清楚，记的深刻。
目光下沉，睫毛细长。眼角残留着泪水的痕迹，苍白无力。明明只看到了那一只眼脑后却浮现出整个身躯。
北南玄赫从黑暗走向光亮，月光撒在宽厚的臂膀之上，他冷傲地扫了沈墨轻一眼大步迈进。
沈墨轻察觉不对，太子殿下面上越是冷静实则越是波涛汹涌，这气焰分明是要去屠杀的样子，他问道：“你要去哪儿？”
“吾要杀了那苏家嫡女。”北南玄赫平静的回答道。
沈墨轻眸光顿亮，“你是太子怎可如此意气用事！”“我瞧你是疯了。”
沈墨轻继续说道：“你我并非不知苏家势力早已在朝中盘根多年，牵一发而动全身况且你想杀的那位还是他的掌上明珠。苏杭姜动不得，苏仙儿更杀不得，若非这般陛下今夜为何要赐婚于你？为的就是预防苏氏一族的谋逆之心，皇族与苏氏结亲待苏氏女嫁入东宫那她便是你的正妃嫡妻。这样一来苏杭姜乃至半个朝野的权势都将牢牢掌握在你们北南皇室手中，陛下的权谋纵横皆是为了你日后能成就大业而铺的阶梯。”
“陛下用心良苦，太子切莫辜负。”
北南玄赫回头，“你口出此言实令我难料，我们兄弟多年，我还以为你是最懂吾的…”他的语气里含着失望和落寞。
沈墨轻立刻回道：“正因臣下视太子殿下为至亲挚友所以更要劝谏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牵动人心的道理。”
苏杭姜动不得，苏仙儿更杀不得。
北南玄赫的鼻子里冷哼一口气，本是握紧的拳头慢慢如同松软的沙子般摊开。
“那我去求父皇撤回旨意。”
沈墨轻想继续劝但被打回手来。
御书房内—
君皇执笔站在书桌前大展身手，金玉良缘四个大字很快就大功告成。
他拿去两边的镇纸放在窗前仔细端详一番，这四个字衬映出欣慰之情，道：“甚好！”
北南玄赫坐在椅子上撇着身子斜眼瞧去，字写是不错就是字意拖错了人，在大殿上赐婚使他不得不从，这会子大臣都不在了他要劝说父皇撤了他与苏仙儿的婚事。
“玄赫，你尝尝桌上新进贡的葡萄。”
“父皇，儿臣是想……”
“先不要说话，你尝尝。”
桌上放在几串可口的葡萄，他捻来一串摘下最饱满的一颗送入嘴中，甜蜜的汁水爆在喉咙口。外番进贡的水果果然多滋多味。
“皇儿你来看看父皇写的这幅字如何？”君皇向北南玄赫招手道：“看看，你好好看看。”
北南玄赫挨着君皇接过画：“父皇笔精秒墨，只是金玉良缘一词有些不妥。”
君皇变脸道：“如何不妥，这四个字是本君等你大婚那日要挂在你的东宫里头的，意义深厚。”
金玉良缘，荒唐荒唐，北南玄赫撩起锦袍跪地道：“父皇…儿臣请求您收回我与苏家结亲之事！”
“混账！你选个女人都选不出来，皇子里面就你一个尚未娶亲生子！你母后为你选了多少名门贵女你偏没有一个中意的，都已经及冠了还没有一个正妻为你执掌中馈真是荒唐！”
君皇厉声斥责：“你身为北国储君，一不迎娶太子妃二不为祖宗繁衍后代本君很是不满。本君不防告知你，我和你母后前几日就商定了，此次盛秋宴上苏相之女献舞一曲后立马赐婚给你！你是太子，你必须迎娶苏家的女儿入主东宫。”
这对北南玄赫来说非常突然，他不愿意这么早就成亲更不愿意娶什么苏家之女，这一切包括这个太子之位根本就是强行加在他身上的一道枷锁，逃不脱也卸不掉。
他抱拳，态度坚决道：“父皇，儿臣不会娶苏相之女。”
“放肆！”君皇一把推翻桌上的白瓷茶盏，上好的茶盏就这么轻易的破碎在地面上，还泛着淡淡的清香。
“你是皇太子，太子的婚事乃北朝国事由不得你左右。北国太子妃只能是苏家嫡女，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姻缘已定，不必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