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河捞尸人
牧野
2023-09-04 11:55
黄河岸边——
“都让让，老赵家的来了！”
随着村长的吆喝，本来还是人声哄哄的岸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见我和我爹来了，都纷纷自动让出个道来，看向我们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敬和畏惧。
这是离黄河最近的岸道，而且又是下游，基本捞尸点都会选择在这儿。
因为顺着水流，尸体几乎都会经过这儿，就算不在这儿，撑着船走上几公里的水路，也是能找到的。
可现在不是我们去找尸体的问题，而是尸体都已经聚集在这儿了。
饶是我爹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看到眼前这幕情形，也不由得咋舌。
飘在江面上的尸体起码有二十来具了，每具都以同样的姿势浮在水面上。
按理来说，这些尸体就算多，也应该是随着河水来回起伏的，可它们不是，就像下面有东西垫着一样，故意让你把它的全貌看得清清楚楚。
“老赵啊，我没骗你吧？”
见我爹诧异的模样，村长几乎是讨好的靠近他说，“现在我们全村就剩你和你儿子是捞尸人了，你们可得担起责任，不能临阵脱逃啊！”
这是什么话？！
我不满的瞪向村长，周家赚钱的时候，你怎么不喊他家分点给我家呢？
村长见我不悦，只得赔笑说道，“小㵘啊，你别怪我，我这也是没办法。”
“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和你爹也不能不管这些父老乡亲啊！”
“对啊，就是！”
一听村长这话说出来，周边围着的村民也忍不住帮腔附和道，“这要是只飘着一两具，我们也不会害怕，可这都快成群了！”
“那你们捞啊！”我忍不住大声吼道。
明明都知道最近这河不太平，周家的才死光，这就迫不及待喊我们赵家人下河吗？
“我也不跟你们废话，这要是一两具尸体，我们赵家父子义不容辞！”
“可现在这状况，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不正常，难道我和我爹的命就这么贱吗？！”
被我这么一说，大家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各个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吭声。
一时间，场面就这么僵持在那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爹终是开口了，“这尸我可以捞，但我有两个要求。”
村长一听我爹愿意下河捞尸，立马喜出望外，“别说两个要求了，千个万个都行！”
我爹气定神闲的摆摆手，“你先听我说，别着急承诺。”
“首先你得去找九个年满十二岁的男童，与我一起出船。其次，让乡亲们在岸边祭出九鼎香炉，我下河多久，你们就要保证这香燃多久，直到我上岸。”
话音刚落，还没等村长开口回话，人群里就像炸了锅一样——
“老赵，你这也太不仗义了吧，谁家愿意把孩子交给你？！”
“就是，还要九个，你能保证他们安全吗？！”
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立刻回怼道，“怎么，你儿子的命是命，我和我爹的命就不是了？！”
“你们可别忘了，我和我爹是要一起出船的，万一有个什么，我们家就绝户了！”
两句话下来，彻底把这些村民说的没有脾气了。
哼，跟我比嘴皮子，你们都是儿子！
我爹见状也不着急，他就静静的站在旁边，等待着村长的决定。
村长见我爹不吭声，无奈只能走到一旁和乡亲们商量，我也懒得看他们那副自私的嘴脸，干脆转过身继续看河里的尸体。
不出一刻钟，村长再次走了过来。
他朝我爹点点头，我知道，活来了！
接下来就是回家取家伙，乡亲们也各自回家去找自己的儿子。
一小时后，岸边聚集的人更多了。
因为担心自己的孩子，家里的女人老人也都跟了来。
我爹看东西和人都齐了， 于是也开始忙碌起来。
在他的吩咐下，我先后将九只公鸡放血，然后将它们的血均匀涂在船头和船身两侧。
紧接着我又将船尾贴上了道家的驱鬼符，并且在上面压了一块黑色玄铁石。
这样做的原因，只怕河里的水鬼翻船，有了它的镇压就不怕了。
看到我把这些事情做完后，我爹开始命令村长点香，等到九鼎香炉全部摆到指定位置时，他才将九个男孩叫到了跟前。
“等会跟我上船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睁眼，我会保你们安全的，知道吗？”
十二岁大的孩子多少都明事理了，虽然一个个看上去害怕不已，但听后还是都纷纷点了头。
我爹见状也不啰嗦，拿出我家的那张破了的捞尸网，用玄铁匕首将它分成九分，然后再缠绕在男童身上。
我知道，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河里的脏东西招惹上孩子。
这些孩子们七魂六魄早已长齐，各个又都是纯阳之体，那些鬼怪最是害怕。但也不能不防有些胆肥的孽障想要夺舍，所以多一层保护还是有必要的。
唉，只是可惜了我家这祖传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