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河捞尸人
牧野
2023-09-04 12:01
警察已经介入调查此次伤人案件，根据现场的监控和证人描述，很快抓住了行凶的嫌疑人。
据说那个人是被雇佣的，但他不肯说出背后的雇主是谁。
尽管警察告诉我们，这起案件已经得到了解决，但我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在我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鬼影，它冷笑着飘向了远方。
那一幕，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让我难以忘怀。
我和李云梦商量了一下，决定离开这个城市，寻找一个清静的地方隐居。
考虑到我之前对李云梦说的“金盆洗手”，这个决定也算是履行了我的承诺。
我们选择了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这里的山清水秀，空气新鲜，和城市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买下了一间老式的木屋，每天只需种种菜、养养鸡，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山村的人们很友好，他们对我们的过去一无所知，也从不过问。
尽管我时常会回想起那个鬼影，但在李云梦的陪伴下，那种恐惧逐渐被温暖和安宁所取代。
岁月静好，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生活。
希望那些过去的阴霾，都能被这山间的风，吹散在无垠的天空之下。
…………
四十年后。
太阳已经接近西山，斜斜地射出的金色余晖照亮了我和李云梦的小院里，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暖。
墙角的爬山虎已经顺着墙缘盘绕到了屋顶，盛夏的蝉鸣声，如此刺耳又耐人寻味。
虽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年，但这个小山村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我和李云梦的记忆。
它就像一个时光胶囊，锁住了我们最宝贵的岁月。
我舒适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了又合上的书，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孩子们的嬉笑声从远处传来，其中最为活泼的声音属于我的孙子，李悠。
我放下书，看着孙子和其他小孩追逐嬉戏，那种无忧无虑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突然，李悠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我的胸前那道明显的伤疤。
他跑过来，带着稚嫩的好奇，小手指着那条疤问：“爷爷，这个疤是怎么来的呀？”
我微微一笑，心想，总有一天他会问这个问题。于是我开始：“哦，这个啊，很久很久以前……”
李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坐在地上，准备听一个英雄的故事。
我故作神秘地说：“那时我在一片神秘的森林中迷路了，突然，一只大老虎跳了出来，盯着我不放。它巨大的爪子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但我没有害怕，与它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经过持续的斗争，我终于打败了大老虎。但在最后的时刻，它用尖锐的爪子划伤了我。”
李悠睁大眼睛，震惊道：“真的吗，爷爷？你真的打败了一只老虎？”
我大笑：“哈哈，悠悠，你真是个好奇的小家伙。实际上，这只是个故事，真实的情况并不是这样的。这是很久以前，我和你奶奶还是年轻人的时候，发生的一件小事。但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一些，爷爷再告诉你背后的真实故事。”
李悠显得有些不满，他抱着我的胳膊，“爷爷，再讲一个故事给我听嘛，别骗我啦。”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丝怀旧，笑了笑，决定给他讲一个真实发生在我的身上的故事。
“好吧，你要听，那我就讲。但这个故事可能会有些吓人。”我笑着警告。
孩子充满了期待地坐在我的脚边，小眼睛瞪得圆圆的，等着听故事。
那时，我还是一个年轻人，身份是捞尸人。有一天，黄河发大水，我被叫去捞尸体。那天，黄河的水激荡，一具尸体随着河流飘来飘去，看着真是吓人。我小心翼翼地伸出竹竿，捞起那具尸体。
我看着孩子，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但我还是继续讲着。
就在我捞起那具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脸竟然和我很像，那种恐怖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孩子突然放声大哭，整个院子都回荡着他的哭声。
我急忙跑去抱他，试图安慰他，但他已经被吓得太深，不停地哭泣。
这时，李云梦拿着笤帚走了出来，看到孙子哭成这样，一脸严肃地朝我走来：“又是你！怎么又给孩子讲这种故事？”
我知道事情不妙，立刻转身逃跑。李云梦挥舞着笤帚，像当年追赶小鸡一样，追着我在院子里跑。
“你给我站住！”她气呼呼地喊。
我大笑着，一边跑，一边回头：“你追不到我！”
院子里充满了孩子的哭声、我的笑声和李云梦的责骂声，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不过这次，我已经是一个老人，而李云梦也是。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辆车的声音。我停下来，抱起哭泣的孙子，看向院门。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是我和李云梦的儿子，小云。他今天特意请了假，回来接我们去拍全家福。看到他，孙子的眼泪渐渐停了下来，似乎找到了新的玩伴。
“妈，爸，你们两个又在玩什么？”小云笑着摇头，一边走进院子一边问。
“你爸给孙子讲吓人的故事，把他吓哭了！”李云梦还是装作生气地说，但我知道她心里其实也乐在其中。
小云一听，走到我面前，扬起眉：“爸，怎么又讲那个黄河的故事了？你当初把我也吓得不轻。”
我呵呵笑着：“那是家传的故事，怎么能不传给下一代呢？”说着，我故意做出一副神秘的表情。
李云梦撇了撇嘴：“好了，别说了，我们赶紧去拍照，不然天黑了。”
小云笑着点头，抱起孙子：“来，宝贝，今天我们要拍个漂亮的全家福，你准备好了吗？”
孙子点点头，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我们走出院子，上了车。在去往照相馆的路上，车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李云梦开始和小云回忆起他小时候的趣事，而我则在旁边听着，心中满是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都老了，但幸福的时光依然如初，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小院，这里大概就是我们最后的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