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也会死啊

也就是在念头起来的那一瞬，他瞥见赵妍眼神清明。
分明眼里蕴着泪水，满脸的茫然与悲痛欲绝，偏偏刚落下眼泪的眼睛异常干净。
那不是梦魇该有的眼神。
那个时候他也已经累的受不住了，便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那一瞬间的眼神过于清晰。
在自我怀疑之下，便把打晕赵妍的念头抛之脑后，细细观察起来。
结果，在到赵妍昏迷之前，他又前后看到五次，甚至在天亮之前，他还看到了赵妍眼里的疲惫与坚持。
宠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他一直以为是柔弱可爱，单纯善良的，竟不知她的病竟然还能是伪装出来的。
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他睡了一觉起来，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可下意识的怀疑，却没有被遗忘。
“主子！”
如风比往日大了许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顾猛然回神。
“主子，您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属下去请御医过来？”
如风神色紧张，他叫了好几句，沈顾都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状态，让他不由的担心是不是这次过于疲累留下了后遗症。
“想事情而已，没事。”
沈顾揉了揉眉心。
他依旧不相信自己养了好几年的赵妍心机深沉，总之先瞒着，等日后想法子试试。
吃过饭，沈顾在房间里坐了片刻，才问道：“如风，你去准备马车一事，可有其他人知道？”
如风不解，但还是如实回道：“只跟管事说了一声。”
沈顾点点头，又道：“关上房门，你去里面坐着。”
如风听的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照办。
“再过半个时辰吹灭蜡烛，明天早上之前我会回来。”
沈顾话说完也不等如风应声，就动用轻勾，从开着的窗户出了房间，眨眼间不见踪影。
如风眼瞳微缩，下意识想追出去，可有着沈顾的命令在，站起来后又强迫自己坐下来，服从沈顾的命令。
焦灼不安的等到时间，如风吹灭蜡烛，做了个走去睡觉的动作，然后就出了房间，吩咐手下在房间周围守着，他自己飞快往汤鲜楼跑。
汤鲜楼后院。
沈顾在房间外停下了脚步，怕惊扰叶欢颜，却又迫切想知道叶欢颜的状态。
犹豫了许久，沈顾还是没忍住，咬牙进入房间，甚至已经想好了吵醒叶欢颜的措辞。
然而，他走到床榻前时，叶欢颜依旧睡着，丝毫没有被惊扰到。
沈顾心头跳了跳，虽然很心疼叶欢颜的警惕，可这习惯突然没了的时候，他惊恐不已，额头只冒冷汗。
他想静心听叶欢颜的呼吸，却发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沈顾小心翼翼的伸手，试探叶欢颜的鼻息，确定还有呼吸的瞬间，他重重的松了口气。
平复了情绪，沈顾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被汗水湿透。
小心翼翼的在床榻边坐下，生怕吵到叶欢颜，然后小心伸出手，试了试叶欢颜额头的温度，果然降了下来。
可月光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依旧能看出她脸色苍白，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
沈顾坐在床榻边，手指轻轻落在叶欢颜眉心，试图将眉心皱褶抚平，不知不觉间，他的眉也蹙了起来。
在他的触碰下，叶欢颜不仅没有从噩梦中解脱，甚至还越发严重。
她眉头越发蹙起，苍白的脸上出现了细细的汗珠，且在不断的增加。
沈顾心头一紧，连忙轻声喊着叶欢颜，虽然不想吵到叶欢颜，可他更不想看着叶欢颜被噩梦裹挟。
叶欢颜倏然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淋漓。
“欢欢别怕，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沈顾轻轻俯下身抱着叶欢颜，柔声安抚着。
叶欢颜睁着眼睛，却目无焦距，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是温热的、完整的。
“我还活着啊。”
梦呓般的呢喃声，听的沈顾心都疼了。
“当然活着，只要有我在，没人能伤的了你，我保证！”
沈顾信誓旦旦，说完还怕叶欢颜不信，微微抬起头看叶欢颜的表情。
“可是，你也会死啊。”
叶欢颜茫然的看着沈顾，眼里却毫无神采，像是一滩激不起波澜的死水。
“不会，只要你活着，我就会活着！”
沈顾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这是他发自肺腑的话。
“不，你还是会死。”
叶欢颜很固执。
沈顾觉得心疼，又觉得好笑，轻哄道：“那你说说，谁会杀了我？”
他武功不敢说天下第一，但身边养了许多暗卫，自身武功也算不错，在皇子之中属于佼佼者。
想杀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赵妍。”
叶欢颜语出惊人，沈顾表情瞬间僵硬。
没有得到回应，叶欢颜也没再说话，只呆呆的看着沈顾，睫毛轻轻颤动，慢慢合上了眼睛，口中也吐出了最后一句呓语：“别死……求你……”
话音落下，叶欢颜又睡了过去，眉头依旧是微微蹙起，手放在心脏上，用力揪紧着薄薄的锦缎里衣，好似刚刚醒来的交谈只是一场梦。
沈顾愣了许久。
他没来得及问叶欢颜，为什么会说自己还没死，到底是谁在追杀她，只想着安抚叶欢颜的情绪，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你忌惮赵妍？”
沈顾茫然，赵妍只是个弱女子罢了，即便再怎么耍心机，大概率也只是为了博取他的关注与关心，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他身边有暗卫，自身武功也不差，怎么可能会被个弱女子所杀。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叶欢颜忌惮赵妍，害怕赵妍那些小手段把他抢走，才会整日为此而忧虑。
可这样好似又说不过去。
沈顾想来想去，忍不住想要把叶欢颜叫醒，可叶欢颜苍白着一张脸，叫醒扰了叶欢颜休息他也不舍得。
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放弃了。
这些事情，还是等改天再问吧。
他起身坐在地上，握着叶欢颜的手，趴在床榻边看着叶欢颜，然后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叶欢颜身体虚弱，他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