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没说谎

沉默了许久，叶欢颜才道：“我跟你回去，但我要面见皇上。”
与其跟沈顾争辩这些，不如去面见皇上好好谈谈，皇上同意的概率可能要比沈顾高。
即便不同意，其实也无所谓，毕竟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心里这么想着，脑海中还是不期然的浮现了夭妖的身影，那绯红的眼尾，盈满泪水的眼睛，让她心脏突然传来抽痛。
沈顾愣住了，他已经想了许多劝叶欢颜回去的说辞，还没派的上用场，叶欢颜就已经答应他了。
若是知道那些事情之前，他会很高兴，可自从知道叶欢颜中毒活不了几年后，就高兴不起来了。
“你中的那些毒，等回去后找御医们联手，一定……”
话还没说完，就见叶欢颜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不由的停了下来。
叶欢颜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的问道：“谁说的，怎么说的？”
“宁家主，他说……说你身中几种奇毒，最多也、也不过只剩下两三年可活。”
“就这样？”
看着叶欢颜的表情，沈顾茫然的点点头。
“他说你就信，怎么我当初说赵妍安排人投毒，能调查你都不查，就是不信呢？”
叶欢颜只觉得好笑，当初告诉季铭，是怕季铭被影响，没告诉沈顾是觉得没必要，八成是不会信的。
结果就只是那么一句就信了？
“我……”沈顾语塞，当初的事情无可辩驳，只能转回眼下的事情，“可这是事实不是吗？季铭、周漾的表现，都说明了宁家主并非瞎说。”
“宁家主的确没说谎，我是中了毒。”
叶欢颜看着披散的头发中，夹杂的银色发丝，捏起一根。
“你不是问我，头发为何突然白了吗？这是解毒的后遗症，还有手腕上的伤，为解毒特意割开的，结果没想到也留下了后遗症。”
“说是几种，其实也就是两种，其一是赵妍下在避子汤里的‘朱颜和’，其二是赵妍安排扔进我房间里的‘百毒丹’，第三种是那瓶我摔碎的安神药里掺杂的粉末。”
沈顾眼里满是满是震惊，眸中神色从愧疚逐渐转成了心痛与愧疚，还有几分不可置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以为中毒是后来的，结果中毒全都是在王府内的事情。
因为那碗避子汤，大夫一力担责，被他关入地牢审问，却什么都不交代，赵妍说自己一无所知只是被利用。
百毒丹的事情在赵妍、柯桥接连中毒后，他便知道叶欢颜没说话，的确是中过毒的。
只是，他始终不信是赵妍会做那种事情，只觉得赵妍被什么人蒙蔽了。
“杨明给你看诊过，他不是也没说什么吗？还有，百毒丹的毒不是早就解了吗？”
不管沈顾是不懂，还是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叶欢颜懒得去揣测，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百毒丹’是绮罗的东西，‘朱颜和’出自一位制毒大师之手，即便杨叔叔是御医也检查不出什么。
‘百毒丹’无解，吃的药不过是缓解百毒丹的症状罢了，平时沉在体内，等身体逐渐虚弱，或者身体垮了之后，效用会再度起来。”
叶欢颜头越发低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话说多了，只觉得天旋地转。
“醒了？”
柯臣刚好端着药过来，听到里面的交谈声，不由的问了句，打破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叶欢颜抬眸，问了句废话，“你还在啊？”
“废话，你还没给我报酬呢！”
柯臣差点儿忘记沈顾，给叶欢颜个白眼。
“报酬？”叶欢颜唇角微勾，“好说，宁家的南风馆送你，我分毫不抽。”
“啧！你故意的？”
柯臣嫌弃，差点儿脱口而出“我看是你想要吧”这句话，明知道他被那地方吓的不轻，开口就送他个南风楼。
“不要的话，就全归我了。”
“做梦！谁嫌银子多？”
之前商量好的，宁家产业的吞并计划，叶欢颜这边抽三成，这三成包括所有产业在内。
其他产业收入都不好说，南风楼、青楼这种地方的收益断然不会差，且好不夸张的，应该是众多产业中收益顶尖的存在。
“药能直接喝，我去告诉他们一声。”
放下汤药，柯臣气呼呼的离开，被叶欢颜这么一逗，全然没了来时的小心翼翼。
“我睡了多久？”
叶欢颜看了眼外面大亮的天色，才恍惚想起来，她睡着的时候天色阴沉沉的，好似还打了雷，而现在外面阳光灿烂。
且柯臣这话中的意思，也断然不是早上睡下午醒。
忙活了一晚，众人都是需要休息的。
“睡了两天两夜。”
沈顾起身把药端过来，神色越发复杂，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跟季铭谈笑，两人之间存在无言的默契，甚至对柯臣都能谈笑，对他却鲜少露出笑容，甚至态度都较为冷漠。
“这么久啊。”
叶欢颜有些愣神，她知道自己失血严重，却没想到睡了这么久，上次久睡还是解毒的时候睡了半个月。
“把药给我吧。”
见沈顾似乎想喂她吃药，叶欢颜当即拒绝。
以前在王府时，赵妍有这样的待遇，她却从来没有，出来后无数次吃药，都是自己一口气灌下去。
亲力亲为多了，反倒不习惯被人照顾着。
沈顾搅动汤药的手顿了顿，垂眸道：“你手腕还伤着。”
“右手没事。”
叶欢颜接过汤药，把勺子取出来，仰头把汤药饮下。
放下药碗，沈顾犹豫了许久，才又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中毒的？又是谁说的？”
“在陵川的时候，也是我运气好，师父回来竟带着绮罗，你不知道吗？我记得柯臣说过，你去见过我师父。”
那是她走之后的事情，柯臣过来偶然跟她提过一句。
“绮罗？”沈顾陡然抬眸，“我没……”
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那天去见卓云霓时，院子里有个专心磨药，且还带着面纱的红衣女子。
他以为那是府中请的府医，为了照料怀孕的颜汐，他就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