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启程

“说的也是。”
若非时间不够，叶欢颜跟夭妖又伤重，他们也不会在这荒凉的小镇子暂住。
两人边下棋边探讨，也不知是两人棋艺相当，还是讨论的事情很难出结果，棋子落下的速度越来越慢。
又过了两天，叶欢颜的身体情况大为好转，夭妖也能勉强下床。
入夜，沈顾有事情外出，房间里难得的只剩下叶欢颜一人。
失血过多的缘故，脑子时常昏昏沉沉，加上跟沈顾之间当真没多少可说的，即便醒来也是无趣，这几天她总是格外嗜睡。
起来喝了热茶，她才道：“叶念？”
“小姐。”
叶念应声现身。
“夭妖恢复的如何？”
这几天，她不曾过问夭妖的伤势，柯臣、琉璃他们都来过，但也默契的不曾提及，好似夭妖只是无关紧要之人。
“王爷的人都跟着走了，小姐不去看看吗？”
叶念眉眼间满是忧色。
“不去了，你跟柯臣他们想想办法，送他离开吧。”
该断的时候就要果断，否则伤人伤己。
她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她几乎能料想到。
经过郑肃一事，沈轩必然会被拽下来，能继任大统的就只有沈顾最合适，再有就是尚且年幼的五皇子。
显然，沈顾的可能性更大。
若是能和离最好，不能和离的话，便是困在王府或者困在深宫高墙之中。
“他可能……不会愿意离开。”
叶念守在外面，两个房间相邻，两个房间里的交谈他都听在耳中。
叶欢颜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许多，“告诉他，去找董殊，我会在一年之后过来找他。”
愣了愣，叶念才愕然道：“小姐是想骗他？”
“他年纪还小，见识的也不多，让董殊跟小星多带他出去走动，等时间长了，自然会忘了我，回归到正常生活里去。”
叶欢颜捧着茶杯，忽然想喝点儿酒。
“时间很妙，一年前我还在挣扎，两年前我还不谙世事，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幅鬼样子，现在的他，大约跟我被沈轩蛊惑的事情差不多。”
当年的她，被沈轩的花言巧语蛊惑，被他刻意的设计圈进去，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
现在的夭妖，跟当初的她差不多，都还是单纯的心思，不曾见识过情爱，不知道真正的心悦会是什么样子，很容易就被眯了眼。
所以，她被沈轩提前设计的甜蜜骗局网住，夭妖则是被她的温柔蛊惑。
不谙世事，是真的好骗。
叶念沉默了片刻，才应声退下。
在房间里枯坐了许久，直到冷风吹进来，她才恍惚回神，起身回去躺着。
忧思过重，对身体的影响当真很大。
她梦中光怪陆离，翌日清晨被沈顾叫醒，才知道自己又一次发了烧，眼看着很快就能出门走动，再次病倒。
昏昏沉沉中，隐约看到人影晃动，声音嘈杂，却分辨不清楚都是谁，也不想去分辨。
沈顾夜里出门，是去了江南城，且还带回了一位出了名的大夫，叶欢颜的病在大夫的治疗下，不过三天便已经痊愈。
这个时候沈顾才想起，隔壁还住了个替叶欢颜挡刀的人。
他的心思全在叶欢颜身上，柯臣等人都没提及过夭妖，他也就忽略了这个人，直到叶欢颜病愈才想起此事，想让大夫去隔壁看看。
叶欢颜捏起糕点的手顿了顿，低垂的眼眸中眸色沉沉，心也随之提到了半空。
“不用了，他伤势大好已经跟着柯臣走了。”周漾看了眼叶欢颜，目光转到季铭身上，“皇上诏令也到了，准备启程回去吧。”
季铭颔首，“明王与王妃也在江南城等候，定了时间，我去通知他们。”
叶欢颜眼帘垂下，吃着甜甜的糕点，却只感觉到苦涩在口中蔓延。
沈顾转头看向叶欢颜，“欢欢，要不要先回去……”
“不去。”
不需要沈顾说完，叶欢颜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就拒绝了。
也不知是前世磋磨了太久的缘故，还是这一世她全方面了解过沈顾的缘故，猜到他的心思过于简单。
如今，她模样憔悴不说，头上的白发没了夭妖的巧手，根本就遮掩不了，她不想临走了还让父母操心。
若是跟父母解释清楚缘由，父母必然会不让她回去，不论是劝父母，还是父母为她的和离而忧心，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准备出发吧，今天、明天，随时都行。”
她病情大好，总归是要有个结果，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最终还是决定立刻出发，他们没有多少需要收拾的东西，当琉璃抱出来百花斗篷时，不由的愣了愣。
斗篷上的血迹已经被洗干净，上面留下的口子就显得格外显眼，琉璃没有交给她，只自己收着。
回到江南城府衙，琉璃才抽空把斗篷给她。
看着上面留下的口子，发了会儿呆，跟着琉璃上街闲逛，找地方吃了晚饭，还顺道买了些上好的丝线回来。
回京路途遥远，总归也是闲着没事，便想着把百花斗篷上的破口修补上。
“这斗篷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回皇城的马车里，沈顾看着叶欢颜把破口缝上，又准备往上面绣点儿东西遮掩，不由的皱眉，身体才刚好点儿，马车里又颠簸，在马车里刺绣伤眼睛，还容易扎到手。
而且，这斗篷材质普通，上面的百花绣的倒是精致，可也仅此而已。
至少在王府内，叶欢颜的那些斗篷，就件件要比这个更柔软、更精致。
“生死时刻披在身上的斗篷，自然特殊。”
叶欢颜垂着眼眸很是认真，虽然才刚刚动手，可要绣什么她在起了念头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这次回皇城，柯臣并没有跟随，倒是周漾、琉璃跟着他们一起，季铭自然是要一起回京述职的，同行的还是明王夫妻。
病了一场，叶欢颜收起了身上的冷漠，整个人也越发温和安静。
没了冷漠的刺，沈顾本是高兴的，可叶欢颜话明显少了，脸上时常挂着笑，可那笑容只是浮于表面。
回到皇城的当天，她也终于把百花斗篷补好。
那是一只白色的狐狸。
百花丛中，白狐安静的趴着睡觉，眼尾拖着艳丽的红，让人忍不住好奇，狐狸睁开眼睛时该是怎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