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相女

赵校尉那个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境中，他感到一种诡异的错觉，似乎最近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谬至极的梦。
梦中，李慧生神情诡异地对他说，她是万魂袋的真正主人，她要夺取万魂袋，并发动一场叛乱。
路青姚也出现在梦中，冷冷地警告赵校尉不要再踏入他的地盘——蝶妃娱乐城。
还有蓝宁。每次在梦里出现的蓝宁都极为夸张。这一次，她站在乱葬岗之中，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白骨。她的衣裙在风中飘扬，目光冰冷，周围的世界色调随之变得暗淡。
赵校尉如梦游般走向她，口中不断重复：“别死，你不能死，别死……”
蓝宁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巨大的血红色月亮，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她伸出纤细的右手，轻轻触摸赵校尉的额头，随即一声巨响。那单纯的一指仿佛拥有万钧之力，瞬间将赵校尉的头颅粉碎，血液和脑浆四溅，地面上竟然绽放出鲜艳的红玫瑰和洁白的茉莉花……
这原本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噩梦，但赵校尉醒来时，表情异常平静。对他而言，深爱多年的女人之死，才是最为恐怖的事实。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一切，世上再无何事能令他畏惧。
赵校尉伸手想要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摸了空气。他迷糊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仰望着深邃的夜空。他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竟然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置身于荒凉的野外！
赵校尉此时感到极度困惑。他清楚地记得昨晚与孙丈立分开后，仅仅是略微饮酒，并未醉到记忆断片的程度。但他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对昨晚回到租房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怎么会突然醒来在郊外呢？
满脑子疑团的赵校尉站了起来。他身着一件宽松的怪兽款式睡衣，赤脚，头发散乱，茫然地行走在一片陌生的丛林中，仿佛走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之地。没有手机GPS，没有明确的方向，他只能无目的地往前走，甚至不用区分东西南北。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一声蝉鸣或狼叫都没有。赵校尉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咕咚咕咚，越走越觉得心惊肉跳。他本不想让自己恐惧，但在前行了一个多小时后，眼前依旧是那片未知的丛林，他开始感到真正的恐慌。
人类的恐惧，难道不是源于未知吗？
放屁！
现在的赵校尉觉得这句话特别让人不悦。如果回到几年前他在部队时，即便被命令跳入地狱，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但现在，赵校尉知道鬼魂真实存在，甚至还清楚地知道地狱中某个判官的全名，这让他不得不感到害怕。
谁知道旁边的草丛中是否会突然跳出牛头马面，或者黑白无常，高喊着“德玛西亚~”，然后将他拖入死亡。
在打斗方面，赵校尉从未惧怕过任何人类。
但若是死于超自然生物之手，那才真是最大的憋屈。
在赵校尉的思绪陷入无尽的猜疑时，草径尽头的景色终于迎来了变化。他看到了一汪清澈的小潭，在夜空中星月的映照下波光粼粼。潭中，一位长发飘逸、肩膀裸露的美女正沉浸在水中洗浴。
“大半夜洗澡，这水冷不冷？家里穷到连热水器都没有吗？快出来，要是感冒了别怪我！”赵校尉心中满是吐槽，但他小心翼翼地藏在草丛中，并非真的想偷窥美女出浴，而是出于谨慎。毕竟，21世纪了，在荒郊野外偶遇洗澡的美女，明智的人绝不会轻易靠近。
决定保持静默，赵校尉蜷缩在草丛中。这时，潭中的美女忽然身体微颤，她低下头的那一刹那，潭水仿佛沸腾般剧烈抖动，令赵校尉心底一紧。
“啊——湫~~”
原来，美女只是打了个喷嚏。
“天啊，要是这儿有个桌子，我真想一掀到天上去！”赵校尉心中暗叹。
这时，长发女子缓缓转过脸庞，目光直射赵校尉躲藏的草丛，轻哼一声：“小子，出来吧。”
赵校尉微微一惊，不是因为被发现藏身之处，而是因为那潭中女子的脸竟然没有五官，就如同周星驰电影中的“无相人”一般。
赵校尉此刻有些迷茫，他清楚记得，昨晚与孙丈立分道扬镳后，他仅仅小酌了几杯，远未至于醉到失忆的地步。然而，当他尽力回忆，却发现自己对昨晚回到租房之后的事一无所知。
“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醒在郊外？”他心中满是疑惑。
站起身来的赵校尉，身着一件宽松的怪兽图案睡衣，赤脚踏在冰冷的土地上。他的头发凌乱不堪，步履蹒跚地穿行在一片从未见过的密林中，仿佛来到了某个与世隔绝的秘境。没有手机，没有GPS，他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只能机械地向前走去，连基本的方位都无从分辨。
四周的寂静几乎可以听到针落，没有蝉鸣，没有狼嚎，唯有他自己咕咚咕咚的心跳声在耳畔回响。走了许久，周围的景色依旧是那片未知的丛林，赵校尉的心中开始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惶恐。
“人类最大的恐惧，源自于未知？”他心中嘲讽。
这句话此刻在赵校尉心里显得如此荒谬。若是回到几年前服役的日子，哪怕是被命令跳入地狱，他也绝不皱眉。但现在，了解到鬼魂的存在，甚至清楚地狱中某个判官的全名，他不得不感到恐惧。
他开始想象，随时可能有牛头马面或者黑白无常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窜出，高喊“德玛西亚~”，然后将他送入死亡的怀抱。
赵校尉从未在人类的搏斗中感到过畏惧。
但若是死在那些超自然生物手中，那种无力和屈辱，实在难以接受。
当赵校尉正忍不住胡思乱想之际，草径的尽头终于呈现出了一抹异样的风景。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汪清澈的小潭上，那潭水在星辉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一片液态的银河。在那光芒中，潭中央的景象令赵校尉瞠目结舌——一位长发飘逸，肩膀裸露的美女正悠然在水中沐浴。
赵校尉心中不禁开启吐槽模式：“大半夜的，你在这里洗什么澡啊！潭水冷不冷？你家真是穷到连个热水器都买不起？快点出来，要是感冒了我可不负责！”但他仍谨慎地躲藏在一旁的灌木丛中，虽不是为了偷窥那美人沐浴的画面，而是凭着对小说和电影中常见套路的了解，知道在荒山野岭的深夜遇见沐浴的美女，绝非普通情况。
于是，赵校尉决定静观其变，蹲藏于灌木丛中。这时，潭中的美女身体忽然开始轻微颤抖，她低下头的瞬间，潭水仿佛感受到了她的颤动，波纹激烈地扩散开来。赵校尉心头一紧，暗叫不妙。
突然，“啊——湫~~”，只是一声普通的喷嚏。
赵校尉心想：“如果我面前有张桌子，肯定得被我掀到天上去了！”
此时，那美女缓缓转过头来，她的目光直射赵校尉隐藏的灌木丛。她哼了一声，冷冷地道：“小子，别藏了，出来吧。”
赵校尉虽然吃了一惊，但并非因为被发现，而是那浴潭中的美女，脸上竟无五官，宛如周星驰电影中的‘无相人’一般，令人心底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壮了壮胆子，赵校尉大跨步从草丛里走出，步伐坚定却心中战栗，他光明正大地走到潭水边，眼神坚定地俯视着那无相女子。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但试图保持镇定：“你是谁？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吧？”
无相女子缓缓抬起头，虽然没有眼睛，但赵校尉感到自己似乎被她彻底看透，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退后两步。那女子用她身体某个神秘器官发出声音，咯咯地笑着说：“赵校尉，没错，是我把你引入此地。不满意吗？若真不满，何不下来，对我为所欲为呢？”
赵校尉本能地觉得这位女子的豪放令人惊讶。他试图用幽默来减轻紧张的氛围，笑着回应：“美女，你了解日本AV吗？我们男人看这类影片，首先是看女主的脸，颜值合格才会继续。坦白说，你现在的模样，就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让人一眼就想逃避。”
那无相女子的表情难以辨识，缺乏五官的她让人无法捉摸她的情绪。她慢慢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脸上，怪异地笑着说：“小子，你跟我谈男人的本性？我对此了解比你早上千年。遗憾的是，即便是千年之后，男人们仍只在乎女人肤浅的外表。看，你想见哪个美女的脸，我都能变出来。志玲姐姐怎么样？”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无相女子的右手在脸上一挥，犹如川剧变脸般，她的面容瞬间变成了国内知名的林姓女星。赵校尉起初以为是某种魔术，但仔细观察后，惊讶地发现她的变脸艺术竟然无懈可击，连一颦一笑都与真人一模一样。
赵校尉震惊地问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奇与不解。
无相女子并未直接回答，反而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奇异游戏中。她的手指轻轻在空中一挥，脸上的面容瞬间变幻，变成了另一张明星的脸。怪异的笑声伴随着她的话语：“志玲姐姐不入眼的话，换成冰冰姐姐如何？”
赵校尉的额头上不禁滑落了三道无奈的黑线。
女子似乎越发沉迷于这种变脸的乐趣，她再次挥动手臂，轻声说道：“那子怡姐姐呢？”接着又是一挥：“凤玲姐姐好不好——”
“别，别别别！”赵校尉急忙打断她，有些无奈又带着恳求地说：“姐姐，我喊你一声姐姐行了吧，你就别再变了。”
刚才眼前闪过几个超级美女半裸的影像，让赵校尉心头荡漾，此时突然想到可能出现的凤姐，不禁让他心中一阵恐惧，生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
女子的手势似乎慢了半拍，但最终还是挥动了一下，她的脸孔又一次改变，这次变成了赵校尉最熟悉，也最心动的那个女人，蓝宁。
赵校尉瞬间愣住了。
尽管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个女人并非真正的蓝宁，但他仍然忍不住欺骗自己，仿佛陷入了某种迷幻。
女子慢慢从潭水中走出，赤裸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走到赵校尉身边，赵校尉几乎是迷失地搂住了她细腻的腰肢，两人的目光交汇，赵校尉眼中满是多年的深情，而女子的眼神却冷漠而嘲讽。
赵校尉将自己的头颅埋进‘蓝宁’的秀发中，嗅着那淡淡熟悉的香气，他感觉自己仿佛醉了一般，迷失在这不真实的温柔中。
他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怀中的女子，温柔地请求：“宁，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赵校尉的目光充满了深情，但女子的脸上却是冷漠如冰，仿佛与这一切无关。最诡异的是，赵校尉对她的冷漠竟无丝毫厌恶，反而满含宠溺。
易容成蓝宁模样的女子，温柔而诡异地依靠在赵校尉的肩膀上，她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却又似乎带着一种阴森的讽刺呢喃着：
“男人啊，无论历经千年，不论是英雄抑或凡夫，似乎都难以逃脱女色的诱惑。呵呵，细想起来，女人不过是身体的两张嘴而已，与其他母畜又有何异？她们究竟具有何种神秘魅力，能让你们这些雄性生物如此神魂颠倒？”
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自语中透露出一丝不解与幽深的叹息：“难以理解，真是难以理解啊……”
她并非仅凭蓝宁的容貌迷惑了赵校尉，还施加了她的独特蛊术。因此，此刻的赵校尉，对于女子耳边的讽刺仿佛全然未闻，反而更加紧紧地搂抱着她那裸露且曼妙的身体，害怕失去她。
女子并没有挣扎，对于她这样放荡不羁的存在，被男人占这一点小便宜根本无所谓。她的右手轻轻一挥，神秘地凭空变出一把玉簪子。她双手轻抚赵校尉的脖颈，簪子尖锐的尾端紧贴着他的后脑勺。只需她轻轻一用力，赵校尉的生命便会瞬息间消逝。
女子的目光在天与地间游移，簪子在她手中却始终未曾刺下。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犹豫着什么。最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狠心将玉簪子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