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勇的突然宣布使整个屋子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一般。“哥哥处对象了？”谢欣，正在里屋专心致志地学习的女儿，听到这消息后也感到震惊。她迅速放下手中的钢笔，轻轻地捅了捅坐在自己斜对面的谢兰的胳膊，好奇心驱使她走出了自己的学习小天地。
谢兰也满腹疑惑，心中涌现出一连串的疑问：“哥哥真的处对象了？是那天在发廊遇到的那个女孩吗？还是同学管雨桐？或者是另有他人？”她的心被这些疑惑紧紧抓住，略显犹豫地站起身，跟随着姐姐走向客厅。
谢天远，家中的男主人，最近因健康原因正在办理病退手续。他的心情复杂，正回味着过往工作中的点点滴滴：早出晚归的日子，熟悉的工厂大门，亲切的同事，嘈杂的机床声，和那些闪烁着光芒的大小不一的机械零件。这些熟悉的场景在他心中交织成了一幅珍贵的画面，但他的回忆突然被儿子的宣布打断，心中不免有些措手不及。
杨雪也感到非常意外。这些年来，儿子谢勇回家时，经常会提起学校里的种种事情，谈及他的伙伴们：叶荀、鹿寒、顾小海、杨天、丁振西、戴辉、程子军、包理智等，这些都是家人耳熟能详的名字。即便女儿谢兰曾经向她汇报过谢勇曾载过女同学，杨雪也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孩子们的日常交往。但现在，谢勇突然如此郑重其事地向家人宣布自己的恋情，让杨雪感到措手不及。
“你处对象了？”杨雪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谁给你介绍的？对方是做什么的？”她的问题如雨点般接踵而至，既显得关切又透露出一丝急切。
谢勇感到头脑中一片嗡嗡作响。他本来计划心平气和地在家中的一个安静角落坐下，跟父母好好谈谈心里的事情。他的话题仅限于家长间的讨论，毕竟他的妹妹们还在上学，而且他并没有把她们当作这类话题的参与者。然而，妹妹们的突然出现，加上母亲接二连三的追问，让他彻底乱了阵脚，原本准备好的话语也在心头翻涌变得支离破碎。
他从炕沿上挪到沙发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喝着，一边不满地看着两个妹妹：“你们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谢兰一边接过话茬，一边神秘地冲谢欣眨眼，她两手环绕着姐姐的脖子，下巴轻靠在谢欣的肩上，她的动作让谢欣感到了痒痒的触感，时而微微闪躲，而谢兰则偷偷地笑着。
“既然她们在场，我就不说了，明天再说这事吧。”谢勇说完，想要结束这场尴尬的家庭集会，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们在场有什么关系？她们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听听又怕什么。”杨雪喝住了谢勇，急切地想要知道儿子的真实情况，她转向女儿们：“你们两个去自己的房间学习吧。”
两个姐妹对视了一眼，谢欣领先放下妹妹的手臂，然后转身步入自己的房间。但谢兰站在原地没动，她直视着哥哥，坚定地说：“哥，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交往的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谢勇愣住了，随即急切地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谢兰轻声回答：“那天我参加完青少年宫的活动，回家的路上，我看见你和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一起走向日本街附近，我知道她是在发廊工作的。”
杨雪在听到儿子谢勇谈到交往对象是一位开设发廊的女孩后，急忙接过话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惊讶：“开发廊的？你怎么找上开发廊的人了？”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母亲特有的担忧。
谢天远，家中的男主人，也加入了这场家庭讨论。他重新调整了坐姿，更加认真地说道：“开发廊的也不是不行，毕竟也算是自己做生意。但你妈和我还是希望你能找一个有稳定工作的人。这样到老的时候，至少有个保障。”
杨雪也逐渐平静下来，开始更加深入地谈论自己的想法：“没错，你爸说得对。虽然自己做生意听起来挺赚钱的，但到老的时候，没有退休金怎么办？你看我们这样有固定单位的人，一退休就能有保障。”
接着，杨雪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再次追问道：“对了，这个女孩为什么不找个普通工作呢？怎么会想起来开发廊？”
谢勇坦诚地回答：“她是农村人，哪有那么多工作机会。”
“农村的？！”杨雪和谢天远的表情变得更加惊愕，彼此相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这怎么行啊？”家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杨雪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她刚刚还在单位里与刘雅丽讨论有关小张和小王的事情，而现在这个问题却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家庭中。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随即摇头说道：“小勇啊，找农村的对象是不行的，主要是因为涉及到孩子的户口问题。孩子的户口一般是跟随母亲的，如果母亲是农村户口，那孩子也得是农村户口。”
谢天远也加入讨论，用焦急的口吻说道：“不在母亲那里落户，孩子将来就成了‘黑户’，这对孩子的未来非常不利。”
谢勇本来想详细解释这段关系，但父母的连篇累牍让他无法插话。他最终选择了沉默，耐心听完了父母的讨论。屋内逐渐恢复了沉静。
沉默了许久后，谢勇终于缓缓地说道：“说来说去，你们就是看不起农村人。”
杨雪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搬来一把椅子，坐在谢勇的对面，眼神中充满了母亲特有的关切：“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妈我又不是那种随便歧视人的人，现在说的是孩子户口的问题，这事儿不小，其他的事情还好说。”
“问题是，我和她已经谈好了，一切都定下来了，定了的事情能说变就变吗？”谢勇的声音中带着坚定，他为自己的决定辩护。
杨雪突然站起来，情绪激动，她把椅子搬回原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脚步在地上来回踱着：“小勇，你已经长大了，做事情不能那么冲动。这搞对象是人生大事，一点儿疏忽都不行，否则你会后悔的。”
谢天远也忍不住加入了讨论，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严厉：“你这对象是谁给你介绍的？”
谢勇坚定地回答：“我们是自己认识的，现在是自由恋爱的年代。”虽然父母紧张如蚂蚁，但他的回答仍然坚定不移。
谢天远深深叹了口气：“儿子，我觉得你应该先完成你的电大学业，然后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有稳定工作的人。”
杨雪也停下了脚步，补充道：“你爸说得对。”她忽然又好奇地问：“那你交往的这个人是谁呀？她家在哪儿？长得怎么样？”
谢兰听得不耐烦，插嘴道：“妈，既然您反对，为什么还要问那么多？”
杨雪瞪了谢兰一眼，严厉地说：“没你的事，回屋去。”
谢兰无奈地退回到谢欣的身边，不禁低声嘀咕：“咱妈这是怎么了，明明反对，却还要深入了解，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啊，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欣在家庭争议中发挥了平静的调解者的角色，她轻声对妹妹谢兰说：“别管了小兰，这是咱哥自己的事情。我们何时听说过他搞对象啊？一旦他决定了，那就意味着他是认真的。我们也管不了的。再说，你也知道哥哥的性格，一向独立，很少听家里人的。”
转回到谢勇的情况。他听到妈妈刚才的一连串问题，心里本来平静如死水，却突然泛起了波澜。为了让家人接受他和江欣颖的关系，谢勇努力表达出对方的优点。他最终说道：“那个女孩长得非常漂亮，我哪天带她回家给你们看看。”
杨雪却依然固执己见，态度强硬地回应：“就算她比贼还漂亮，我也不同意你带她回家来。”
这使得谢勇感到彻底失望，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满：“妈妈到底是什么意思？先是对我深切关心，然后又完全反对。”他感到自己就像是被先抛向高空，又猛然摔落，血流遍体。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压力，突然站起身来，愤懑不平地反驳道：“反正我和她的关系已经定了，你们同意与否都无所谓。如果不同意，我就离家出走！”
说完这话，谢勇情绪激动，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转身跑出了屋子，留下家人在复杂的情绪和沉默中。
诡语
2024-06-11 2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