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切勿强自出头

　　她心中其实另有打算，想要探视陌风琴的状况，至于皇甫晟，她暗自祈祷他病倒在床，不得善终。
唐胤目光转向沐震山，沉声保证：“陌大人，您尽管放心，朕定会确保他们的安全无虞。”
这无疑是对陌文绒及其父亲的庇护承诺。陌文绒没有多做矜持，欣然接受了这份保障，同时提醒沐震山要多加小心。三人随即告辞离去。
在回屋的途中，沐震山轻声对陌文绒嘱咐：“你并不通晓医术，切勿强自出头。有慕公子和慕老板在，我们的安全自有保障，不要因此耽误了治疗。”
陌文绒感受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虽出身孤儿，却有幸得到了两位慈父的关爱与呵护。
前方，慕敬豪沉默前行，他的背影宽阔而稳重，给人以莫大的安心与信赖。
三人离开皇宫后，陌文绒与沐震山乘车返回驿馆。慕敬豪则骑马回到王府，恰逢慕柯焱急匆匆地赶来。
“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现在才回来？”慕柯焱眉宇间流露出不悦，一边质问一边瞥向慕敬豪怀中的女孩。
“谁允许你随意带人闲逛？快回房休息去！”他语气中带着责怪。
女孩却不悦地反驳：“哥哥，我只是饿了，想找些吃的，难道这也不行吗？”
远处的沐震山和陌文绒听闻此言，忍不住露出了笑意，看来她还只是个天真的孩子。“这是谁呀？”她转过身，向沐震山轻声细语地询问。
“叔叔，我的肚子好饿，痛得不行了~”慕敬豪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她怎么能撒谎呢！
“阿晟，她叫慕玥，是我妹妹，刚从西域回来。我让她住在你院子里照顾你，免得你半夜发热伤身。”慕柯焱解释道。
慕玥一脸茫然地看着慕敬豪和慕柯焱，然后委屈地撅起嘴巴。
“你别听我哥胡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慕敬豪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我又没怪你。”慕玥扁扁嘴，扭头朝慕柯焱扮个鬼脸。
“哥，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吧！”慕柯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但他并没有拒绝她，带着兄妹二人回到了客厅。
“爹、娘，你们先坐下喝茶歇一会，我去让厨房做饭菜。”陌文绒招呼完，起身要离开。沐震山却拉住她。
“文绒，你等一下。”
“爹？”
沐震山递给她一封信。
“这是你四舅写给你的信，他说你二姐被拐子抓走，还留了口信说让你回去找她。”
陌文绒拿过信仔细的阅读起来，末了她叹了口气，她这次没有回去也罢，否则沐震山肯定不会让她走。
“我们尽快赶回去吧，你娘也惦记着呢，我估计她也担心。”
沐震山说道。
“嗯，我们这就启程，你们在这里好好照顾阿桓。”
陌文绒想想也没啥其他安排了，干脆就启程了。
唐胤送陌文绒一家上路，还派了侍卫保护，倒省了陌文绒他们很多事。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入北隅城，一进城，沐震山和林萍儿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街道已经比以前冷清多了，偶尔有商贩经过都急忙躲到店铺里。
街上时常巡逻的兵士也少了许多，街道两侧的店铺也只零星开门营业。
“怕是战争要爆发了。”
林萍儿低喃道。沐震山面色阴沉，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战火无情，百姓何辜？我们应尽己所能，避免战乱波及无辜，让北隅的民众能够安居乐业。”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
陌文绒点头赞同，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父亲所言极是，我们也应有所作为，绝不能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她郑重其事地说道。
心中隐隐生出一股预感，唐胤或许会将北狄国选为攻击的目标，甚至可能牵连到他的亲生母亲。陌文绒不愿重蹈前身覆辙，成为他人的牺牲品。
“阿川，你认为唐胤是一位明君吗？”马车内，陌文绒低声询问。
周乃川轻咳两声，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你不必避讳这个话题，你是我的妻子，自当知晓一切。”
陌文绒心中一横，既然他愿意坦诚相待，那她也就不再隐瞒。
“几年前，我在京城听闻唐胤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他娶皇后，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以便顺利继承皇位。只可惜，他的未婚妻后来失踪了。”她娓娓道来。
“那又如何呢？”周乃川反问道。
陌文绒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难道不明白吗？皇帝的未婚妻失踪，这件事必须严密隐瞒，否则他的威严将荡然无存。”“可他不甘心放弃皇后的位置，所以才娶了一名平民女子当皇后。”周乃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陌文绒眨了眨眼，忽然笑道：“你不是一直说我傻吗？我竟然猜的没错！”
周乃川苦笑起来，正要开口，却听陌文绒接着说：“我……”话音未落，她便噎住了。
原来，陌文绒一直以为唐胤只把冯澜影当作宠妾，并非真心喜欢。毕竟，冯澜影出身庶民，这让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嫉妒。再加上冯澜影性格活泼不羁，她担心周乃川会因此变心。
然而，唐胤的未婚妻失踪后，他又对冯澜影宠爱有加，陌文绒曾以为这是因为爱屋及乌。但如果唐胤真的只是为了巩固势力而娶冯澜影，他应该会四处寻找未婚妻的下落，而不是轻易地迎娶一个平民女子。
“我不是质疑唐胤对冯澜影的感情，只是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奇怪。”陌文绒解释道，“我们回乡下，我再观察一阵。”
周乃川点头同意：“你说的对，我们回去好好探查一番。”
陌文绒忍不住笑起来：“你今晚陪我去见见那个小姑娘，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也让爹娘早点安心。”她心里暗想，这算什么理由，难不成他怕她偷偷去找小美？
一路颠簸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村子里。陌文绒一踏入村中，便听见了一位妇人的悲泣之声。
“小英的命运为何如此悲惨！她婚后不久便因病离世，家中连嫁妆都未曾备齐，如今她离世，竟然无人为她料理后事。天啊，你为何如此不公！”
“娘！”一个幼稚的童声随即响起，紧接着是蹬蹬的脚步声，小蹬蹬飞快地跑向陌文绒，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蹬蹬，娘亲回来了，乖。”陌文绒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向旁边的陌羽凛使了个眼色。
陌羽凛立刻扶着沐震山和林萍儿下了马车，他自己牵着小毛球的绳子走下车来，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布袋。
布袋被打开一角，里面装的是小米，显然是为了祭祀而购买的。
“爹、娘，我们回家看望祖母吧。”陌文绒提醒道。
沐震山拍了拍陌羽风的肩膀。
“辛苦你了。”
“不辛苦。”陌羽风笑着回答，他觉得自己能遇到这样善良的父母和弟妹，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陌文绒抱着蹬蹬跟在陌羽凛身后，而陌风琴则落在了最后面。
“姐姐，我们也要去祭拜祖母吗？”陌风琴低声询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陌文绒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祭拜是家族的传统，我们自然不能忽视。但我们必须遵守规矩，不带过多的东西。你帮我准备一些简单的祭品，我们要去祖坟那里。记得，所带之物不可超出家规。”
陌风琴急忙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了。”
尽管三房已经分出，名字依旧记录在族谱之中。陌福他们仍旧是祖宗的后裔，祭祀之事，绝不能有任何越界之举。
不久，他们一行四人匆匆来到了山中。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冯澜影转过身，向沐震山行了一礼，声音哽咽：“爹，孩儿知道您心疼我，但我已做了决定。待到下次见到爷爷奶奶时，我会亲口告诉他们，承诺奉养他们直至终老。”
这番话，让陌禄等人也不禁泪流满面。沐震山的脸色通红，最终狠狠地擦去了眼泪。
“我去拿些祭品来上香。”沐震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
“爹，祭品不急，下次我们一起来吧。”冯澜影拦住了沐震山，随后跪在陌福的墓前，恭敬地磕了几个头。
“爷爷，小英今天给您磕头了，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坚强地活下去。”
言罢，她站起身来，对众人说：“我们回去吧。”陌文绒轻轻拉着周乃川的衣袖，此时再对冯澜影说教已无济于事，不如回家再细细商议。当陌文绒踏入家门，发现母亲冯氏已经安然入睡，而刘氏坐在暖炕之上，正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见到女儿归来，冯氏迅速擦干眼泪，站起身来。"孩子，你总算回来了。"她声音中透着一丝欣慰。
"娘，这是怎么了？"陌文绒走上前，关切地搀扶住冯氏的手臂询问。
刘氏吸了吸鼻子，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陌文绒坐下说话。"今天小英去给你爹上坟，说了许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听着都感到糊涂，你爹听了气得不轻，直接就说她失了心智。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道是她近来心情不佳。结果她说，'反正我也快死了'，说完就晕倒在地，吓得你爹不轻。"
冯氏再度叹息。"唉，小英就这样离开了我们，我们心里都难以接受，也不知道她的忌日该是哪一天了，终究是我没有成为她婆婆的福分，只能希望她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做个幸福的女孩。"
"娘，您别胡思乱想了，小英她是突然生病了。"陌文绒尽力安慰道，虽然她自己也很担心冯澜影的情况，但她知道母亲他们不会理解。
"她这副模样像是突然生病吗？我倒觉得像是被什么事逼得疯了，她原本也是个读书识字的人，怎会突然之间就失去理智了呢？"冯氏轻轻摇头，面露无奈之色。
“我已无能为力，只愿她来生莫再为人，宁愿她化作狐狸精，也强过做人的苦楚。”
她的话如连珠炮般迅速而出，情绪澎湃，然而声音却压低，生怕惊扰了沐震山的安眠。
“娘，别再纠结于那些无谓的事了。她之所以如此，全因为心伤过度，并非什么邪灵附体。说不定，来生她真能如愿变为狐狸精呢？”陌文绒柔声劝解着冯氏。
“呸呸呸！”冯氏急忙连吐三次口水，面露忌讳之色。
见状，陌文绒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并非胡言乱语，况且这世间，神仙鬼怪未必就是虚无缥缈之事。”
“那些无稽之谈，不值一信。我曾听村中长者闲谈时提及。”冯氏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些。”陌文绒担心惹得冯氏不快，便机敏地转移了话题。
“今晚我们就在此用饭吧，爹，家中的桌椅也该更新换代了。”
“对，是时候找个更宽敞的地方了。”沐震山的双手激动地搓来搓去，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对了，家里的灶台也该修一修了，柴火也得补充些。总不能每顿饭都随便对付吧。”他提议道。
周乃川点头应承：“好，这些事交给我处理。”
沐震山却摆手推辞：“还是你来吧，你和文绒商量着办，我去和你大伯他们讨论讨论。”他不想给周乃川添麻烦。
陌文绒笑着插话：“爹，这些都是小事，就让阿川去办吧。你去叫娘和大嫂她们整理屋子，今晚我和阿川下厨做几个菜，咱们好好庆祝一番，也算是团聚了。”
沐震山乐呵呵地同意了，心里美滋滋的。自从家里条件好转，加上陌羽凛的帮忙，日子一天天红火起来。
只是，他心里总觉得对大儿媳妇有所亏欠，这种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最近，沐震山与冯澜影之间的关系缓和了许多，那份内疚也随之化解。
听说陌文绒和周乃川要亲自下厨，冯澜影急忙跑过来帮忙。
“姐，洗菜的事交给我吧，我力气大！”她主动请缨。
陌文绒瞪了她一眼：“别胡闹，快去陪你大哥。”
冯澜影不满地呶嘴：“我才不去呢，我就要跟着你，他们能把我怎样？”沐震山带着和煦的笑容，轻声说道：“让她陪你玩耍吧，她活泼得很，与风琴颇有几分相似。”
冯澜影皱着小脸，不满地反驳：“我是她的妹妹，我们俩长得像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在那儿嘀咕些什么？”冯氏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冯澜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乖乖地去准备萝卜丝。
随后，冯氏又提起了冯澜影的婚事，陌文绒只得简略地回答了几句，免得冯氏过于操心。
待到饭菜一一摆上桌，冯澜影嚷嚷着要喝酒。沐震山温和地提醒：“你大嫂如今身怀六甲，你就少给她添乱吧，别让她喝醉了。”
冯澜影撅了撅嘴，但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地端起碗筷，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顿饭，她吃得格外香，直到肚子撑得难受，还忍不住夸赞：“姐夫的手艺真是无人能及，以后我就常来这里蹭吃蹭喝。”
“来吧，只要你不怕吃腻，就怕你饿着。”陌文绒笑眯眯地回应。
“你也别总往我们家跑，免得外人说闲话。”冯澜影的脸色顿时变得如同苦瓜一般。
“那我该怎么办？我爹娘非逼着我嫁给他不可，呜呜呜……”
“放心吧，不会那样的。”陌文绒向慕敬豪使了个眼色。慕敬豪心领神会，说：“我会尽力拖延几年，你放心吧。”
冯澜影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姐夫！”
沐震山和冯氏听得莫名其妙，但他们也没有细问，毕竟女孩家的私密事，他们这些做父母的也不好插手了。
饭后，慕敬豪告辞离开，沐震山送他出院子，冯氏拉着女儿嘀咕道：“刚刚慕公子是不是看我了？”
陌文绒无奈，只好说：“他跟你女婿是旧识，你女婿又是县令，肯定是想通过你女婿搭上我爹，所以你也别多想了。”
“哦，哦。”
冯氏有些失落，随即又开始埋怨女儿。
“文绒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害我误会人家了，人家慕公子可是有未婚妻的。”
“那是他未婚妻惹的祸，我不好干涉人家的事。”
陌文绒说道。
冯氏皱眉。
“这可怎么好，我看慕公子对你挺热络的，万一他将来找你求娶呢？你也得考虑考虑，别被他花言巧语骗了。”
“你女婿已经够好了，你可不能挑三拣四。”
沐震山也劝冯氏道。
冯氏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不再多言。”
沐震山轻声提醒道：“你向来直率，日后多加留心便是。”
“嗯，我会注意的。”
冯氏边擦拭着鞋履边低声回应，忽然抬头问道：“你们这次打算停留多久呢？”
话音刚落，她便自嘲一笑，家中宽敞，何愁住不下，况且如今还多了个冯澜影。
陌文绒沉吟道：“若天气转寒，我们便留下；若依旧温暖，恐怕就得启程了。”
冯氏好奇地追问：“你与你弟弟均已成家，为何不早些回北隅城定居？”
陌文绒目光投向远方，缓缓道：“我欲在京城置办一处宅院，父母年事已高，不宜长途跋涉。再者，二郎尚在求学，需一宁静之所，北隅城纷扰，恐影响他的学业。”
“原来如此，这样安排甚好。”
冯氏不再多问，又向沐震山嘱咐了几句保重身体、照顾家人的话，便转身忙碌于厨房去了。
沐震山望着冯氏的背影，疑惑地问：“你们真的要搬走吗？不是说好要住到秋天才离开的吗？”唐胤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树木背后显现。
陌文绒被吓了一跳。
“你在那里做什么？差点吓得我魂飞魄散，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
“赔钱？我哪里来的钱？”
唐胤的眼睛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