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一波三折的舞

    听见赵茯丹天天半夜勤苦练舞的话，场面一时间嘈杂了起来。    
    “赵二小姐，她还会跳舞？不是说她不学无术吗？”
    “也许她是深藏不露，咱们眼睛睁大点。”
    赵茯丹眉头不悦地皱起，怼着赵梨花：“我半夜不睡觉，你怎知道？你半夜起来站我房门外？”
    “我……”赵梨花支支吾吾，脸上微红，在众人的注视下，忍不住紧张地朝自己姐姐看去。
    可是这个时候，赵栀子正低头品茶，又怎么会看她呢？
    赵梨花宽大衣袖下的手紧握，飞快地想着怎么回话，却越急越乱。
    “二妹妹，”这时，赵栀子终于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不急不徐道，“梨花自是不会半夜站你房门外了，可府中有下人伺候，看见的人不少呢。”
    “对！”赵梨花反应过来，紧跟着点头，“我听见丫鬟小厮们议论，问过后得知的。”
    缓解了危机，她马上眼睛一瞪，反击地看着赵茯丹。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难道你看不起在座的各位？不想跳这个舞？”
    “呵呵，赵二小姐‘金尊玉贵’，看不起我等也是应该的。”又一道讽刺的女声响起。
    赵茯丹听着熟悉，一转头果然看见了刚才逼自己洗脸那位紫裙小姐，默默在心里又给她记下一分。
    这人与自己不善！ 
    环视了周围大多数都是看好戏的目光，赵茯丹心知自己今日逃不过了，正打算硬着头皮开口，就听旁边柳世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茯丹是真的不会跳舞，我知她，”柳圆章眸色深沉地看着赵茯丹，“赵三小姐你不要为难她了。”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赵茯丹眉毛一挑，微微转脸，打量的眼神落在柳圆章身上，正对着他彷佛暗藏着浓重情愫的目光。
    她胃里一阵恶心。
    “柳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赵梨花放在桌上的手握紧了，蹙着弯弯细眉，双眼含雾地看着他，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你对她再熟悉，能有我们自家人熟悉么？”
    柳世子转过头，目光落在赵梨花脸上一秒，又自然而然移到了旁边的赵栀子脸上，只见她眼神微冷地扫了他一眼，就冷漠地撇开了头。
    那样子，像是与他有什么过节一般。
    柳圆章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赵栀子，一时间心里也是懊悔不迭。
    面上挣扎一番后，他改口道：“那兴许是我不够了解。”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看笑话一般看着赵茯丹。
    赵茯丹无视这些目光，着手简单理了理衣裙。
    “不是要跳舞吗？烦请乐师给我奏乐吧，随便什么曲子都行。”
    旁观的人互相对视，窃窃私语。
    “她是真的不会啊？要是练一支舞，配什么曲子不都是提前想好的。”
    “谁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不定是心高气傲呢。”
    赵茯丹在京城本就是个惹人注目与议论的存在，刚才出了柳圆章那一岔子，众人只兴奋地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之处。
    随着悠扬的乐声响起，议论声悄然而退。
    赵茯丹感受着曲子悠扬轻柔的节奏，缓缓舞动着四肢，让脑袋空下来，忘掉喧嚣，忘记一切。
    只当自己在什么无人的荒原起舞，耳边只有乐声。
    起先两个动作有些僵硬，但旋即便流畅了起来。
    舞姿简单却优美，很快便与悠扬乐声融为一体般。
    众人脸上的嘲笑刚浮上来，就僵住了。
    男男女女都开始小声议论。
    “她跳的是什么舞？那些动作我怎么从未见过？”
    “好生新颖！跟我过去所看的舞全然不一样。”
    “陈兄，我怎么觉得这支舞比怡红院那位花魁跳的什么失传的舞还美？”
    众人说归说，眼睛却没有离开赵茯丹半寸。
    眼见所有人都沉浸与这场表演之时，那悠扬舒缓的乐声陡然一边，节奏变得欢快起来，跟方才截然不同。
    众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赵茯丹，紧张又带着兴奋。
    本以为她会方寸大乱，却见她紧跟着就变了舞调，舞姿也变得轻快活泼，节奏欢快，莹白的脸上还露出笑颜，彷佛一只花间精灵。
    众人都看得呆了去。
    “这又是什么舞？我从未见过！”
    “这舞我好似见过，我小时候跟我爹爹去过边塞，那里的人跳舞跟这个就有些像，但是赵二小姐跳的这个更美！”
    所有人都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没人注意到赵栀子对着赵茯丹失神的目光，微白的面色。 
    乐声缓缓消退。
    就在大家以为这支令人酣畅淋漓的舞，要结束之时，那曲调又是一变，变得哀婉凄凉起来，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下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分神往乐师们那里看了看。
    但赵茯丹跳得实在好，她舞姿跟神色再一次变换，沉浸其中。
    甚至头上的一支白花，不知何时到了手上，随着她腕上优美的动作，竟引来了蝴蝶。
    一只，两只，三只……
    “天呐，连蝴蝶都引来了……”
    “赵二小姐果然是灵气逼人。”
    就在这时，乐声戛然而止，中途断掉。
    所有人都感觉意犹未尽，心里也有些恼火。
    今个儿的乐师怎么回事？奏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曲子！ 
    正舞着的赵茯丹没有丝毫乱了方寸，将舞姿定格在一个优美的动作上，停顿了两秒，才缓缓收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立在原地。
    她额间带着一层薄汗，精致的脸白里透红，更添了几分娇色。
    “花仙子！花仙子！茯丹你是花仙子！”一道女声惊喜地喊。
    赵茯丹听出来那是何飞丹的声音，额间默默流下一滴汗。
    她假装不经意往那边看，暗自瞪她一眼，意思是让她别起哄了。
    自己只不过是略施小计，知道蝴蝶最爱刚才那白花的花汁味，便偷偷碾碎了些。
    赵茯丹想低调，偏偏围观的人都被何飞丹带起来了，此起彼伏地喊着“花仙子”。
    一时间，赵茯丹的脸更红了。
    “安静！”上方，钰檀公主冷声呵斥。
    场面片刻便冷了下来，钰檀公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赵茯丹，眼神泛着冷意。
    “赵二小姐可真是真人不露相，给我们带来一场如此精彩的表演，藏得这么深，真是辛苦你了。”
    赵茯丹微微一笑，仿佛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有所指。
    “不辛苦，不辛苦，倒是乐师们辛苦了，要不是他们配合得这么好，我也跳不出这么精彩的舞。”
    被点名的那些乐师们纷纷低着头，脸上流着汗，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钰檀公主的脸色僵住，唇边浮起一个冷笑。
    “呵呵，既然跳完了，那便下去吧！”
    赵茯丹转身就走。
    这话说的，她愿意站在这似的！
    回了座，两个丫鬟递茶的递茶，擦汗的擦汗。
    天知道刚才吓死她们了！小姐哪里会跳舞啊！
    肚子里有一箩筐话，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接下来，便是其他小姐们的表演。
    只是有赵栀子跟赵茯丹珠玉在前，这些人一上场，气势便弱了三分。
    本来七分的准备，仅仅展现出五分的水准。    
    甚至有一个跳舞的小姐，被一个轻佻公子奚落了两句，哭着跑下场了。
    其中，倒是有一个抚琴的，模样艳丽无双的红衣女子，琴艺高超，博得了一波关注与讨论。 
    她退下后，众人打着哈欠，聊着闲天，终于看完了所有的表演。
    范代珊大人清朗的声线响起。
    “表演结束，请诸位投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