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调查的由头

秘书不解贾书记提及此事的目的，沉默以对。贾书记沉吟片刻，缓缓道：“不过这位李镇长……我总觉得，他的心思，我还真猜不透。”
贾书记没说出口的意思，秘书心领神会，悄悄调大了车载音响的音量，又把车窗降了降，让外面的空气更流通些。
贾书记常光顾的那家KTV坐落在汾县县城边上，名字土得掉渣，装修风格也是朴实无华。唯独吸引眼球的是那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三十出头，身材丰满，皮肤白皙，一看就是经历过风浪的女子。
她见贾书记进门，立即笑靥如花地迎上来寒暄，对李烨这位陌生面孔尤其好奇。毕竟，贾书记的司机和秘书她都熟络，便误以为李烨是县里哪位领导。
李烨礼貌地回应着老板娘的热情，语气虽温和，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阅人无数的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女老板浑身散发着的风尘气息，这让他不太舒服，并非他有多挑剔，而是这种背景复杂的人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故事。
女老板阅人无数，自然读懂了李烨的疏远，随即知趣地转而专注招呼贾书记，领着二人进了包厢，自己则退场。
秘书趁机送进几瓶啤酒和饮料，轻轻带上门，退出了房间。正当李烨猜测贾书记是否要展露歌喉时，门又被推开，老板娘带着一群点歌小姐闪亮登场，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次日清晨，李烨是被白嵩的电话铃声唤醒的。他先瞄了眼时间，才按下接听键。
“白嵩，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李烨问。
白嵩那头似乎在某个空旷的仓库里，电话里回响着空洞的回声。
“镇长，都搞定了，我挑的那两位都答应配合调查。”
李烨闻言，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一根。
“可靠吗？别回头你前脚走，他们后脚就变卦？”
白嵩听出了李烨的顾虑，语气坚定地回应。
“放心吧，不会的。”李烨虽不明所以，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选择相信白嵩。
吐出烟圈，拉开窗帘，望着晨曦未明的天际，李烨缓缓开口，“真是辛苦你了，事情一完，赶紧回来歇歇吧。”
挂断电话，他又一头栽进了被窝，毕竟昨晚和贾书记的K歌狂欢直到凌晨，特别是贾书记，一旦握上麦克风，那就是麦霸本霸，估计那些陪唱小妹做梦也没想到，她们真的就唱了一整晚的陪衬。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烨就醒了，简单洗漱一番正打算出门觅食，就收到了白嵩已归的消息。
两人一碰头，白嵩便报上了两位“自愿”配合的名单，同时从兜里抽出几张纸。
李烨扫了一眼，确认了签名和手印，便将资料收好。自从那天在医院接到张高良的电话，他就明白，必须赶在张高良到达之前准备好一切证据。
而这不仅仅是指夏守振提供的那份举报材料，那太单薄，只能作为调查的由头。
李烨需要的是可以直接展开行动的实锤，也就是汶山煤矿那些被收买的软目标，甚至考虑用些非常规手段，让他们“幡然悔悟”，愿意“戴罪立功”。
他一度觉得这事儿棘手，还特地征求了白嵩的看法，生怕自己像给奔波儿灞下达不可能完成任务的九头蛇。
白嵩听完，没多言语，直接从名单中挑了两个，承诺能够搞定。现在看，白嵩确实有两把刷子，连这棘手活儿都办妥了。
李烨没细究过程，拍拍白嵩的肩，“辛苦了，回去补个觉吧。”
白嵩却摇头笑道，“不碍事，我不累，还是陪在您身边吧。”
李烨见状也没强求，反正今天不去单位，白嵩留在这里也能休息。
早晨，李烨和白嵩随意对付了顿早饭，正打算联系刘昊杰商讨点事情，却不料手机铃声响起，带来了一份意外之喜——竟然是周子玉来电。
李烨瞧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暗自好笑：前几天还在绞尽脑汁想找个合理的借口见面，这下可好，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接通电话，周子玉那甜甜糯糯的声音立刻溢了出来：“李镇长，这么早没打搅到您的休息吧？”
“没事儿，正好早餐刚下肚。”李烨答道。
周子玉似乎犹豫了片刻，然后说道：“今天我到镇上来取我的车，原本想着顺道拜访您，结果听说您受伤了，这不，就想着来看看您。”
“您看，现在方便吗？”她接着问。
李烨一听，嘴角勾起一抹笑：“谢谢你的心意，我已经出院了，就不劳你跑一趟了。”
周子玉也不强求，话锋一转：“那就好，恭喜您康复。记得您之前答应过我，有机会让我做东感谢您呢。”
“李镇长，您总不会对一个弱女子食言吧？”周子玉这招激将法用得恰到好处，明显是想和李烨深入交流。
李烨心里也是乐意，但表面上还得故作矜持，这是他的小小策略。他故意停顿片刻，才故作无奈地笑道：“你这么说了，我能不去吗？时间地点你定，我一定到。”
周子玉一听，显然达成了目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那就今天中午，汾县大酒店，我等您。”
“成交。”李烨应允。
挂了电话，李烨转向白嵩，眼神里带着点无可奈何，似乎在说，接下来的安排又要变动了。
“本来还想偷闲一天呢，得嘞，中午咱俩奔汾县跑一趟吧。”
白嵩对此自然没啥异议，头一点，表示心里有数了。李烨低头一瞅，白嵩那身迷彩服还是脏兮兮的，猛然记起上次见着他妹子白灵，衣服也有点紧巴巴的。他想了想，说道：
“时间还早，咱们不如先去汾县逛逛街，买买东西。”
下了楼，李烨掏出车钥匙递给白嵩，指了指那辆闪闪发亮的新桑塔纳：
“以后这车就归你使唤了。”
见白嵩一脸疑惑，李烨赶紧解释：“这车是我借的，暂时归我用，你抽空去镇上办个手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