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直言不讳

李烨或许不明所以，但李伟泉对张高良的性格可太了解了，当老师的经历让张高良在工作上格外严谨，发现问题向来直言不讳。
头一回可能是轻轻敲打，第二回再犯，那可就不是简单说两句能了事的了。
李烨瞧着李伟泉脸色不太好，正暗自琢磨着是不是自己提到给汕烇镇加固山体的话题转得太突兀，没想到李伟泉直接接过了话茬儿：
“哎，汕烇镇一到这季节啊，山体滑坡是常有的事。不过咱们县山区多，每个镇都得做加固，安排上难免有疏漏。我看今年，汕烇镇的山体加固得尽早规划起来了。”
李烨一听，一时半会儿竟反应不过来：我还没开口呢，你怎么就先给解决了？难道他一开始就猜到了我的来意？
李烨瞅了李伟泉一眼，又觉得不像。他哪里知道，就因为他跟张老师通话时顺口提了这事，李伟泉就不想让他再提第二遍了。
既然问题迎刃而解，自然是好事一桩，李烨也不再去钻这个牛角尖。
接着，他和李伟泉又聊了聊周子玉那边的情况，比如他打算带周子玉去选地址等事宜。李伟泉得知李烨还在紧锣密鼓地推进这项工作，先是面无表情地问了问具体进展。
李烨心知肚明李伟泉那点小心思，便即刻解释，说那个投资商急着推进项目，自己只好跟着忙活些开头的活儿。
李伟泉听了，虽然脸上没啥变化，但言语间已经透出几分热乎劲儿来。
告辞了李伟泉，李烨原打算是直接蹭在于志玲家过夜的。这深更半夜的，他可不想在这民风纯朴得近乎原始的地方打车，生怕遇到啥让人哭笑不得的意外。
正当这时候，周子玉的电话响了：“李烨，我正要回家呢，要不要顺路带你？”
“一起吃宵夜吧！我在南路。”李烨说道。
很快，周子玉就找到李烨了，两人一起来饭店。
饭桌上，两人边吃边瞎扯。李烨发现周子玉那女助理不在，便开口问：“你那小助手呢？”
周子玉正埋头大嚼米饭，听到李烨问，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应：“我让她出去跑腿了。”
李烨闻言点点头，又关心地问：“你自己出来没事吧？”
周子玉听出了李烨的担心，笑着摆摆头：“杨远朴近来该消停点儿了。”
李烨想起上次周子玉这么一说，转天就出状况了，不禁抬眼意味深长地望了周子玉一眼。周子玉捕捉到李烨眼神里的不信任，也没多做解释。
饭后上车，周子玉开车时发现李烨眼神时不时往外飘，不由得笑出声：“放轻松，杨远朴现在可没空理咱们。”
李烨一听周子玉又来了这套，连忙说：“我觉得你还是谨慎点好，毕竟……”说到这儿，他想了想，上次的事还是算了，没继续往下说。
周子玉面不改色，冷不丁扔出个炸弹：“杨远朴啊，他在毛子国有个老婆孩子，国内嘛，听说有俩情人，其中一个还给他添了个儿子。他对原配是没多少感情，但对那儿子可是宝贝得很。”
李烨脑子一转，想起杨远朴的老家，立刻明白了。他惊讶地看着周子玉，刚想开口：“你是不是派……”
周子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哎呀，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找人帮杨远朴照看下他们家的。”
“他儿子又没惹咱们，我犯得着去动他吗？”
周子玉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挂着一副让人猜不透的表情，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想让杨远朴安分点儿，别再玩什么花招儿了。”
李烨对周子玉这话半点不信，更不在乎周子玉对杨远朴儿子做了啥。
他真正在意的是，周子玉把这些事告诉他。
懂行的和门外汉，那区别大了去了。
于是李烨直截了当地说：“以后这些事儿，别往我耳朵里灌了。”
周子玉一听，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像被扎了洞的气球。
李烨没多费唇舌，这事得界限分明。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李烨的宿舍，为了避免气氛尴尬，李烨进门就躲进了自己房间。
掏出手机瞄了眼时间，他给贾书记发了条消息，大意是他自作主张先跟上面汇报了，希望贾书记正式提交个申请，让领导们讨论讨论。
特意挑这时候发消息，无非是想显得自己干这事既积极又不易。
没过多久，贾书记回了信，约他明早去办公室一趟。
收好手机，李烨听到周子玉在客厅里的动静，便开门出来。
周子玉似乎感受到了李烨的注视，面无表情地问了句：“明天有啥安排？”
李烨先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图纸放到茶几上，才开口道：“本来打算带你去看看几个备选的地方。”
“现在情况复杂了，咱就直接点，去看我觉得最合适的两块地吧。”
周子玉听了，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行，你讲。”
李烨拿出两张图纸，正要介绍：
“第一块，在涧西村西边的……”
话音未落，就被周子玉打断了。
“不成，那边绝对不行。”
李烨一听，眉头紧锁，望向周子玉。周子玉慢悠悠地说开了：“那地方的人难对付，容易招惹是非。当初杨远朴开矿时就跟那村的人结了梁子，涧西村要求优先雇用本村人，工资还得高一截，否则就不让开矿。
杨远朴开始答应了，结果那些工人在矿上搞起了小圈子，工伤赔偿的事儿闹腾了好几回，让他头疼不已。”
周子玉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我可不觉得自己比杨远朴强多少，他有私人护矿队都摆不平，我一个正经商人，不想自找麻烦。”
李烨琢磨周子玉的话，觉得挺在理。工人抱成团，哪管你老板是谁。听罢分析，李烨没再多言，转而介绍另一个地点：离汶山煤矿三百米左右，周边没农田，原打算做采石场，后来贾书记因某些缘由否决了。
周子玉接过地图，瞅了瞅便点头：“这个可以考虑，还有别的选择吗？”
随后，李烨和周子玉开启了加班模式，讨论到凌晨一点多。期间，两人因观点不合小有争执，大多围绕规划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