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萱草。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了然那个男子的一生,所以才会出现在他和她的生命里。
风中的萱草摇曳着,摇曳着。唯一不动的,只有屹立在那里的墓。
昭瑾在菊簪的怀里哭了到底有多久,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她多么希望这个时候可以看到努尔哈赤的笑。如果他在这里,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悲伤。
菊簪不知昭瑾心中所想,只是温婉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可能散去的,是悲,伤,该如何愈合。
“瑾儿。”半晌,喻逸低低开口道,“你不介意我这般喊你吧?”
昭瑾抬头,用手擦擦眼泪:“自然。”
喻逸唇边挤出一抹笑:“我知道,我知道你刚才想对我说些什么。其实,你不必自责。”
昭瑾黯然地摇摇头。怎么能不自责?若不是自己的自以为是……只是没想到,郑贵妃竟然真的下得了手。
菊簪低声劝慰道:“喻逸说得都是真的,瑾儿你不必自责。因为,因为根本就不是你的原因。”
昭瑾抬头诧异地看着菊簪:“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根本不是我的原因?难道裕景他,他不是因为……”
菊簪苦涩地点点头:“裕景他,他,他是……”菊簪一时之间,不知是不是应该说出来。
“是自杀。”喻逸突然道。
“自杀?”昭瑾惊疑地看着喻逸,转而又看着菊簪。
“怎么可能?”昭瑾平缓下自己的情绪,“我收到的消息明明就是他遇刺身亡!怎么可能会是……”
“瑾儿,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吗?”
“想过什么?”
“时间。”
“时间?”昭瑾埋头思考着,时间,时间……昭瑾神色一变,震惊地看着喻逸,“难道,难道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瑾儿,”菊簪看到她这个样子,有些担心,可是喻逸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想必你也已经发觉,飞鸽传书就算再快,往返也得二十天,可是……”
“可是我收到消息时,时间也不过十天左右。”昭瑾下意识地接口。那时她刚接到消息,心情十分低落,也没有再去深想其中的细节,“所以,你认为我身边的人有问题?可是,”昭瑾的神色突然变得激动,“清扬她不会那样做的!她不会的!”
喻逸看着昭瑾,眸中闪过一丝伤感:“就算不是她,你周围的侍女,也逃不了干系。毕竟,只有十分亲近你的人才有可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昭瑾忙在脑中思索,清扬肯定不会,可是,可是确实是自己让她收信的。
见昭瑾不解,喻逸轻声道:“除了清扬,难道就没有别人帮你了吗?”
行露被杀,菀柳被软禁,就只有静姝和清扬,难道是静姝?
“这下,你明白了吗?”
本以为昭瑾会了然地点点头,谁知昭瑾冷声道:“不,我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她抬头直直望着喻逸,“我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喻逸似是预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不说话,只是伸手从自己衣袖中拿出了一封信:“这是哥哥走之前给你留下的。”
昭瑾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喻逸也不介意,弯下腰,将信放在了她的身旁。
“这封信是哥哥特意嘱咐我,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要我进宫代替他的职位,明面上是服从郑贵妃,事实上却是要我好好保护你,不许你有一丝差池,他说,他做了太多伤害你和你娘亲的事,所以,所以他想要赎罪,只是我没想到,他赎罪的方式竟是……”喻逸眸中闪过不忍。
昭瑾听到这里,愣住了。
“哥哥给你写的这封信,会告诉你这所有的一切。或许,你能从中知道自己所想知道的。”
昭瑾闻言,神情更加的恍惚。
自己想知道的。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缓缓地拿起身旁的信,轻轻打开。字迹是如此的熟悉,一行一行地映入她的眼帘。
周围的萱草,随风摇曳着,摇曳着。
好像是在倾诉些什么,又好像,是在守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