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幕后隐藏的真相

他想到了林正宏电话里那句“审判才刚刚开始”，以及那个关于“破碎倒影”和七年前伪证的暗示。林正宏的最终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展示他的“思想体系”，更是要完成一场针对他苏晨，甚至可能是针对整个他所代表的“秩序”的……终极审判。
“任冉，陈伟，现场有什么发现？”江风转向技术和证物那边。
任冉那边没什么进展：“现场太混乱，可提取的有效物证很少。墙上的涂鸦是多种市面上常见的喷漆，指纹和DNA都被处理过。破碎的镜子碎片太多，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痕迹。空气中那种特殊的化学香料，初步分析是一种罕见的、主要用于宗教仪式或某些特殊心理治疗的熏香，来源还在查。”
陈伟那边则有了一些零星发现：“死者马琳的社交网络和通讯记录被清理得很干净，但我们恢复了一部分被删除的邮件。发现她最近确实和一个自称‘墨菲斯托’的网友联系频繁，对方似乎对她的行为艺术非常‘欣赏’，并引导她尝试更‘深入’、更‘无拘无束’的潜意识探索。那个‘墨菲斯托’的账号，和之前的‘老师’、‘引导者’一样，都是伪造身份，无法追踪。”
墨菲斯托，歌德《浮士德》中诱惑浮士德博士的魔鬼，象征着诱惑、虚无和对知识的滥用。林正宏连选择假名，都在进行他的文学和哲学炫耀。
“另外，”陈伟补充道，“我们对比了三个死者的背景资料，发现了一个微弱的共同点……他们三人在过去几年，都曾经获得过一个名为‘普罗米修斯青年艺术与哲学研究基金’的线上或线下项目的资助或提名。但这个基金会的注册地在境外，信息披露很少，目前看不出和案件有直接联系。”
普罗米修斯基金会！
苏晨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看向沈文文的方向。果然，沈文文也听到了陈伟的汇报，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与苏晨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刻，苏晨几乎可以肯定，沈文文的秘密调查，方向是对的！这个基金会，绝对是解开林正宏回归背后秘密的关键！而林正宏之所以如此迅速地察觉并发出威胁，正是因为沈文文触碰到了他最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但这个发现，也让苏晨心中的警铃大作。如果林正宏与这个背景神秘的基金会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其内部成员或反叛者，那么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针对苏晨的个人恩怨！这背后牵扯的，可能是更庞大、更黑暗的利益网络！而沈文文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
他不能再犹豫了！
就在苏晨下定决心，准备找机会和沈文文谈谈的时候，江风的对讲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江队！江队！市局……市局档案室出事了！！”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带着哭腔和极度惊恐的声音，“老钱……老钱他……他死在了档案室里！！”
什么？！
市局档案室？！老钱？！
在场的所有警察，包括苏晨和江风，都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老钱，钱明山，是市局档案室的一名老警员，快退休的年纪，平时负责整理和看管那些堆积如山的旧案卷宗，性格温和，与世无争，几乎是警局里最不起眼、最不可能和暴力犯罪扯上关系的人之一。
他怎么会死？而且是死在……市局内部的档案室？！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专案组。凶手的目标，竟然转向了警队内部？！
“立刻回去！！”江风几乎是咆哮着下令，第一个冲出了“迷宫”。
苏晨紧随其后，脸色阴沉得可怕。林正宏的“游戏”，骤然升级到了一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层面！他不再满足于在外围制造恐慌和进行哲学表演，而是将屠刀，直接伸向了象征着秩序和法律的警察系统内部！
警笛再次呼啸，但这一次，是驶向他们自己的“堡垒”——市公安局大楼。
当他们赶回市局时，档案室所在的楼层已经被紧急封锁，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局领导脸色铁青地站在警戒线外，看到江风和苏晨回来，立刻将他们拉到一边。
“怎么回事？！凶手怎么可能潜入市局内部杀人？！我们的安保系统是干什么吃的？！”局领导压低声音怒吼道，显然也处于震惊和愤怒之中。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们刚从第三个案发现场赶回来。”江风的脸色同样难看，“现场怎么样？”
“你们自己去看吧……”局领导疲惫地摆摆手，眼神里充满了忧虑，“通知下去，全局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彻查所有出入记录！我不相信凶手能凭空消失！”
苏晨和江风带着荆阳、任冉和陈伟，穿过警戒线，走进了平日里安静甚至有些沉闷的档案室。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档案室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霉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老钱，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好人，此刻却以一种屈辱而僵硬的姿态，跪倒在一排高大的档案架前。他的头颅低垂，额头几乎触及冰冷的地面，仿佛在忏悔，又像是在接受某种审判。他的警服被扒了下来，揉成一团扔在旁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
他的背后，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档案室里常用的、用来裁纸的锋利裁纸刀，刀柄兀自颤抖，鲜血染红了他背后的衣衫，并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而在他的周围，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的档案卷宗，纸张被撕碎、踩踏，一片狼藉。但仔细看去，这些被破坏的卷宗并非随机，似乎都指向了某个特定的年份，或者……某类特定的案件。
最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在老钱低垂的头颅正对着的地面上，用红色的墨水，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象征着背叛的符号——犹大的吊颈绳索图案。图案旁边，还放着一枚摔碎了的、廉价的警徽纪念章。
背叛！惩罚！
这个现场传递的信息，赤裸裸，毫不掩饰！
“老钱……”江风看着昔日同事的惨状，眼睛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王八蛋！这个畜生！！”
荆阳强忍着情绪，上前检查：“死者背部单刃刺创，深达心脏，是致命伤。死亡时间应该在今天上午。现场有少量挣扎痕迹，但似乎很快就被制服了。凶器是档案室的裁纸刀，上面……有死者自己的指纹，但也有被擦拭过的痕迹。可能是在搏斗中抓住过，或者……被凶手刻意处理过。”
任冉的脸色也很难看：“档案室的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窗户也完好。监控……陈伟正在查，但初步看起来，今天上午通往档案室走廊的监控，有几分钟的信号中断……和图书馆那次一样的手法！”
陈伟那边很快传来了更糟糕的消息：“江队，苏队，监控被人为干扰了！而且……档案室内部的访问日志，关于今天上午的记录，被人用技术手段清除了！查不到谁在那个时间段进入过档案室！”
内鬼！
这个词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能在市局内部如此精准地干扰监控、清除访问日志，还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档案室杀人并从容布置现场……这几乎不可能是外部人员能轻易做到的！
除非……有内应！或者，凶手本身……就对警局内部了如指掌，甚至……就是警局内部的人？！
一时间，档案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同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种坚不可摧的团队信任感，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裂痕。
苏晨的心沉到了谷底。林正宏那句“最危险的敌人，往往披着最意想不到的外衣”的警告，竟然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应验了！他是在惩罚老钱的某种“背叛”？还是在借此，挑拨离间，制造警队内部的混乱和猜忌？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撕碎散落的卷宗。他注意到，这些卷宗的编号，似乎都集中在七年到八年前。而其中几份被特别撕扯得更厉害的卷宗封面上，隐约可以看到“碧水工程”、“高远山”等字样……还有一份，似乎提到了某个……“心理评估项目”？
苏晨的心脏猛地一缩！难道老钱的死，不仅仅是林正宏“记忆宫殿”中的第四个节点
，更与七年前林正宏自己的案子，甚至……与刚刚结束的“碧水工程”案有关？！
不！不对！
苏晨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林正宏选择这些卷宗，或许只是为了制造混乱，或者……仅仅是因为这些卷宗恰好在老钱负责的区域？那个犹大符号和破碎的警徽，才是这个现场的核心信息——针对“背叛”的“惩罚”。
但惩罚谁的背叛？老钱背叛了什么？还是说，这只是林正宏对整个警察系统的一种蔑视和报复？
“查！”江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给我查！老钱最近接触过什么人？他有没有什么异常？他负责保管的卷宗里，有没有什么特别敏感的、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的东西？！还有！把他近期的通讯记录、银行账户流水，全都给我调出来！我就不信他是无缘无故被杀的！”
命令下达，专案组成员立刻行动起来，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调查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这种感觉极其压抑。
苏晨站在原地，看着老钱冰冷的尸体，看着那象征背叛的符号，内心充满了挣扎。
他知道，林正宏的这一步棋，彻底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警队内部出现命案，性质完全不同，调查力度和高层压力都会空前巨大。关于“内鬼”的猜测一旦发酵，整个警局都可能陷入信任危机。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至少，要给江风，给这个他并肩作战的团队，一个交代，一个方向。哪怕这个交代，会让他自己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江风身边，后者正红着眼眶，看着老钱的尸体发呆。
“江队。”苏晨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决心，“关于这个连环杀手……我知道他是谁。”
江风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苏晨，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知道他是谁？！”
周围正在忙碌的陈伟、任冉等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苏晨。
苏晨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艰难地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叫林正宏。七年前，他是我的……导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旧纸张的霉味和血腥气，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怀疑和某种被背叛感的冰冷气息。
江风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苏晨，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抽搐。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