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畏罪潜逃了！

他几乎是失控地喊道。
“是吗？”苏晨的语气冰冷，“那么，你昨晚凌晨一点半，在哪里？在做什么？有人能为你证明吗？”
王峰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那精心维持的冷静和专业形象，在接二连三的重磅信息冲击下，终于土崩瓦解。
苏晨知道，王峰的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他没有再继续逼问，而是留下一句：“王主任，好好想想吧。坦白，或许是你唯一的出路。”然后便和沈文文一起离开了会客室。
走出房门，苏晨深吸一口气。王峰的反应，几乎坐实了他的重大嫌疑。十五年前的医疗事故，李倩的出现，案发当晚的可疑行踪……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
“看来，我们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沈文文说道，但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只是，我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如果王峰是凶手，他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仅仅是因为李倩的出现刺激了他？还是郑坤又对他提出了什么新的、无法接受的要求？”
“还有，”苏晨补充道，“那个下毒的手法。普萘洛尔混入咖啡。王峰虽然有机会接触办公室，但他具体是怎么做到的？监控没有拍到他进入办公室。清洁工看到的，也只是他在消防通道附近。这中间，似乎还缺少了关键的一环。”
疑点依然存在。王峰是凶手的可能性极大，但他作案的具体过程，以及那个隐藏在他和李倩、郑坤之间，最终引爆杀机的导火索，还需要进一步的挖掘。
会客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王峰那几近崩溃的喘息和压抑的恐惧。走廊里，空气似乎都因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而变得粘稠。苏晨脚步沉稳，但内心却波澜起伏。王峰的反应太过激烈，超出了单纯心虚的范畴，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所有秘密和伪装都被撕裂后的恐慌与绝望。
“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而且，他隐瞒的事情，恐怕不仅仅是十五年前的那次医疗事故。”苏晨低声对身旁的沈文文说道，他的眉头紧锁，试图从刚才王峰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中，捕捉更多隐藏的信息，“他对李倩在我们科室这件事的反应，不完全是装出来的震惊，更像是一种……迟来的、被点燃的恐惧。仿佛这个事实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他害怕李倩？”沈文文立刻抓住了重点，“为什么？如果当年是他失误导致李倩父亲死亡，他应该是愧疚，或者是害怕李倩复仇。但他的反应，更像是害怕李倩知道些什么，或者……害怕李倩做出什么。”
“或者，他们之间存在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交易或勾结。”苏晨补充道，“而郑坤的死，打破了这种脆弱的平衡。”
江风快步跟了上来，他的脸上还带着刚才质问王峰时的余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抓住真凶的兴奋。“我看他就是凶手！心理防线已经垮了！苏晨，你刚才那几下子真厉害！直接把他问懵了！”他拍了拍苏晨的肩膀，“下一步怎么办？直接申请拘捕令？”
“还不行。”苏晨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他虽然嫌疑重大，但我们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进入过办公室，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下的毒。清洁工看到的只是疑似背影，而且是在消防通道附近，不是办公室门口。他的反应激烈，但也可以解释为对十五年前旧事的恐惧和对警方怀疑的应激反应。我们需要更确实的证据链。”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江风显然有些不耐烦。
“不，”苏晨看向沈文文，“关键点可能在另一个人身上——李倩。王峰对她的反应如此异常，说明她绝对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她，了解她和王峰、郑坤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同意。”沈文文点头，“李倩作为死者李建国的女儿，隐姓埋名进入仇人所在的医院和科室，这本身就疑点重重。她蛰伏三年，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接近王峰和郑坤？还是在等待一个时机？郑坤的死，会不会和她有直接关系？”
“立刻派人去找李倩！”江风当机立断，掏出手机开始部署，“查她的住址，查她的排班表，通知医院那边配合，务必尽快找到她！”
命令迅速下达，几组警员立刻行动起来，分别前往李倩登记的住址、她在医院的宿舍以及她今天本应出勤的岗位。
苏晨站在原地，看着江风打电话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王峰刚才那绝望的眼神，李倩神秘的蛰伏……这起看似由旧怨引发的谋杀案，背后似乎还缠绕着更复杂、更危险的线索。他有一种预感，找到李倩，或许并不会像想象中那么顺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的焦灼感越来越浓。前往李倩住处和医院宿舍的警员陆续回报，结果都一样：人不在。
“她今天根本没来上班！”心内科的护士长通过电话向江风汇报，语气有些惊讶，“早上查房就没看到她，我们还以为她请假了或者家里有事耽搁了，打她电话也一直关机。江队，李倩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住的地方呢？”江风追问前往李倩登记住址的警员。
“报告江队，是市郊一个老式小区的出租屋，门锁着，敲门没人应。问了邻居，说昨天晚上还看到她回来了，但今天一天都没见她出门。”
“宿舍呢？”
“医院宿舍也一样，空的，里面很整齐，不像有打斗或者匆忙离开的迹象。”
李倩，这个关键人物，就在警方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跑了？”江风脸色铁青，“肯定是听到风声，畏罪潜逃了！”
“她怎么会听到风声？”沈文文反问，“我们接触王峰是刚刚才发生的事，而且是在医院内部的会客室，消息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到她耳朵里。除非……”
“除非她一直就在暗中观察着我们，或者……她根本就是和王峰串通好的！”江风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苏晨打断了他们的争论，“她没去上班，电话关机，人也不在住处和宿舍。这确实像是潜逃，但也可能是……被灭口，或者被控制了。”他看向江风，“江队，立刻申请搜查令，进入李倩的出租屋和宿舍进行搜查！她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会留下线索！”
“好！”江风立刻着手安排。
等待搜查令的时间是漫长的。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压抑。每个人都在思考着李倩失踪的背后可能隐藏的真相。如果她是凶手，为何要留下王峰这个可能指证她的人？如果她是王峰的同谋，为何要一起消失？如果她是无辜的，那她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安全？
苏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地梳理着所有的信息。郑坤的死，药物的协同效应，反锁的密室，王峰的异常反应，十五年前的医疗事故，李倩的蛰伏与消失……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是在构成一幅复杂的拼图，但最关键的那几块，却始终隐藏在迷雾之中。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细节。清洁工李婶说，她在凌晨一点半左右，在院长办公室门口听到了异响，像是“东西倒了”或者“人喘气的声音”。如果那是郑坤心脏骤停前的挣扎，那么，清洁工随后在消防通道看到的“疑似王峰”的身影，他真的是刚刚从办公室出来吗？
门是反锁的。除非……
除非，有人能在他之前进入办公室，投毒，然后从内部将门反锁，再通过某种方式离开，而王峰的出现，只是一个恰好经过的“烟雾弹”，或者……他根本就是去处理后续，结果被清洁工撞见了行踪？
那么，那个能提前进入办公室并反锁密室的人，会是谁？
秘书肖丽？她有钥匙，但她的证词和监控似乎没有破绽。
郑坤自己？他误服了什么？但毒物检测明确指向了他杀。
还是……李倩？她身为护士，更容易接触到药物，也更容易找到接近郑坤的机会。她是如何进入反锁的办公室的？难道她和郑坤之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各种可能性在苏晨脑中交织，却始终无法形成一个清晰的结论。
终于，搜查令下来了。江风亲自带队，苏晨和沈文文也一同前往李倩位于市郊的出租屋。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昏暗潮湿。李倩租住的房间在三楼，房门是普通的防盗门。技术人员很快打开了门锁。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几乎到了一尘不染的地步。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几本医学护理方面的书籍，旁边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一个年轻的女孩依偎在一个笑容憨厚的男人身边，正是年少时的李倩和她的父亲李建国。
卧室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衣柜里的衣服也叠放得整整齐齐。卫生间的洗漱用品摆放有序。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似乎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
“看起来不像匆忙逃离的样子。”沈文文环顾四周，眉头微蹙，“太整洁了，整洁得……有点刻意。”
苏晨的目光则被书桌上的一个信封吸引了。那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任何字迹，也没有封口，就那样静静地放在桌子中央，旁边还放着一支笔。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稿纸，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但笔画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颤抖。
信的内容并不长，但信息量却极其巨大：
“警察同志：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我非常害怕。我目睹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我怕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杀害郑坤院长的凶手，就是心内科主任，王峰！
我知道十五年前，是他手术失误害死了我的父亲，而郑坤院长为了自己的前途，掩盖了真相。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痛苦和仇恨中。三年前，我改了名字，想办法进入仁爱医院，进入心内科，就是为了找到证据，揭发他们，为我父亲讨回公道。
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王峰，搜集他当年操作失误的证据。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案发当晚，我因为一些事情，很晚才离开医院。大概在凌晨一点过，我经过行政楼层时，无意中看到王峰行色匆匆地从消防通道出来。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就悄悄跟了上去。我看到他并没有直接下楼，而是绕到了院长办公室的窗户外。
我们医院行政楼的窗户，虽然从里面锁死了，但外面有一个很窄的沿台，而且窗户的锁扣，如果用力得当，是可以用细长的工具从缝隙里拨开的。王峰显然很熟悉这一点。我看到他拿出一种细长的、像是镊子一样的东西，很熟练地从窗户缝隙伸进去，捣鼓了几下，然后轻轻推开了窗户的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