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毒笔

这个发现，如同投入水中的炸弹，瞬间改变了案件的性质！张磊的死，几乎可以肯定不是意外！他很可能发现了“天穹”项目代码中隐藏的重大问题，甚至可能是非法的“后门”程序，而这个发现，直接引来了杀身之祸！
“那个核心模块，除了张磊，还有谁有权限访问？”沈文文立刻问道。
“根据公司提供的权限列表，”陈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拥有最高修改权限的，只有三个人：项目总负责人李文斌，也就是那位副总裁；项目技术主管，一个叫周明辉的人；还有一个……就是张磊的竞争对手，王浩！”
李文斌、周明辉、王浩。这三个名字，立刻成为了重点嫌疑对象。
“监控呢？”江风问道，“昨晚10点到凌晨2点，研发中心这层楼的监控有什么发现？”
“监控……有点问题。”陈伟的语气带着一丝懊恼，“昨晚10点半左右，通往研发中心的主要几个通道的监控，都出现了一段大约15分钟的信号中断，或者说是……循环画面。看起来像是被人动了手脚。而其他区域的监控，暂时没有发现李文斌、周明辉或王浩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张磊工位附近。”
监控被动了手脚！这更加印证了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凶手显然非常熟悉公司的安保系统。
“任冉，”江风立刻下令，“重点排查李文斌、周明辉、王浩这三个人昨晚10点到凌晨2点之间的行踪！特别是10点半到11点那段监控缺失的时间！另外，查查他们最近有没有接触或者购买可疑药品的记录！”
“苏晨，”江风转向苏晨，“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苏晨沉吟了一下，说道：“三个人都有动机。李文斌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如果项目核心代码存在‘后门’，他难辞其咎，甚至可能本身就是知情者或参与者，杀人灭口动机最大。周明辉作为技术主管，同样脱不了干系。王浩，虽然看起来是个人竞争，但如果张磊发现的问题会威胁到整个项目，甚至导致项目失败，那么王浩不仅失去了竞争对手，也保住了自己未来的前途。从心理层面看，李文斌最为沉稳，掩饰得最好，但也可能最深不可测。王浩则显得有些急切和外露。周明辉我们还没接触，需要进一步了解。”
“还有那个‘后门’，”沈文文补充道，“如果真的存在，目的是什么？窃取用户数据？为某些机构或个人提供非法访问通道？这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大的利益集团。”
案件，一下子从一个看似普通的“猝死”，升级到了可能涉及重大商业犯罪和高科技犯罪的层面。
荆阳的毒理分析报告很快出来了，结果令人震惊。
在张磊右手食指针孔周围提取的皮肤组织和微量残留物中，检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经过高度提纯的河豚毒素！
“河豚毒素？”江风看着报告，一脸凝重，“这玩意儿剧毒啊！而且发作迅速，症状和急性心肌梗死或者脑卒中非常相似！难怪初步判断是猝死！”
“是的，”荆阳解释道，“河豚毒素主要作用于神经系统，阻断神经信号传导，导致肌肉麻痹，最终因呼吸肌麻痹而窒息死亡。由于剂量微小，且通过指尖皮下注射，进入血液循环缓慢，初期可能只有轻微的麻木感，容易被忽略，待毒素扩散全身，发作时则非常迅猛，几乎没有抢救时间。而且，这种毒素在常规尸检中毒理筛查中很容易被漏掉，如果不是那个针孔引起了我的注意，很可能就按猝死结案了。”
“这种剧毒，普通人很难搞到吧？”沈文文问道。
“非常难。”荆阳点头，“提纯高浓度的河豚毒素需要专业的生物化学知识和设备，一般只有在特定的实验室或者研究机构才能接触到。或者……通过某些非法渠道。”
“查！”江风立刻下令，“任冉，给我查！查这三个人，李文斌、周明辉、王浩，以及星云科技公司，最近有没有购买、接触或者通过任何渠道获取河豚毒素的可能！查他们的教育背景，有没有生物化学相关的专业知识！”
调查迅速展开，但结果却不容乐观。
李文斌，管理学背景出身，后来转入科技行业，没有生物化学背景。周明辉，计算机科学博士，纯粹的技术宅。王浩，计算机硕士，同样与生物化学无关。星云科技的公司采购记录里，也没有任何与河豚毒素相关的物品。
三人的不在场证明也初步建立起来。
李文斌声称昨晚一直在另一个会议室与海外团队进行视频会议，直到深夜十二点多才结束，有多人可以作证。
周明辉则说自己昨晚九点多就下班回家了，妻子可以证明他一直在家。
王浩承认自己昨晚也在加班，但十点左右就离开了公司，有打卡记录和地铁监控为证，之后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没有其他人证。
监控缺失的那十五分钟，成为了关键。如果凶手是在那段时间进入研发中心，作案后离开，那么这三个人似乎都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然而，苏晨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特别是李文斌和周明辉，他们作为项目的高层，完全有可能指使他人作案，或者利用职务之便，制造不在场证明。王浩虽然有离开公司的记录，但谁能保证他没有中途折返，或者利用其他方式进入现场？
“咖啡呢？”苏晨问任冉，“咖啡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任冉摇了摇头：“咖啡里没有检测到河豚毒素，也没有其他常见毒物或药物成分。就是一杯普通的冰美式。”
这就更奇怪了。凶手既然选择了注射毒杀这种隐蔽的方式，为什么还要在现场留下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是为了混淆视听？还是……这杯咖啡本身就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苏晨再次回想起现场的景象：张磊趴在键盘上，右手食指有针孔，旁边是一杯冰冷的、几乎满的咖啡。他的目光，似乎是望向电脑屏幕的方向。
“陈伟，”苏晨再次联系陈伟，“张磊电脑里，除了那个核心加密模块的操作记录，还有没有其他发现？比如，他死前最后浏览的网页、打开的文件、或者通讯记录？”
“正在查！”陈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专注，“他的电脑设置了多重防护，很多日志都被清理过，恢复起来需要时间。不过……我刚刚在他浏览器的一个临时缓存文件夹里，发现了一些碎片化的图片信息，好像是……某个内部论坛的截图？”
“内部论坛？”
“对，看样子是星云科技员工内部交流的一个匿名论坛。截图内容似乎是关于‘天穹’项目的一些讨论和……爆料？图片不完整，我正在尝试恢复。”
内部匿名论坛的爆料？这或许是新的突破口！
陈伟的技术攻坚持续了数小时，终于成功恢复了那几张破碎的论坛截图。当完整的图片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截图显示，在一个名为“星云深处”的内部匿名论坛上，有人以“吹哨人”的ID，连续发布了几篇帖子，直指“天穹”项目存在重大的安全漏洞和数据隐私风险！
帖子中，“吹哨人”用极其专业的术语，列举了核心加密模块中几处可疑的代码片段，并暗示这些代码并非疏忽，而是人为设计的“后门”，可能允许第三方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窃取通过该云计算平台传输和存储的敏感数据！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一篇帖子还附上了一小段经过处理的代码样例，以及一段模糊的对话录音。录音中，可以听到两个男人的声音在争吵，其中一个声音似乎在质问另一个，为什么要故意留下这样的安全隐患，而另一个声音则在辩解，声称这是“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满足某些方面的特殊要求”。
虽然录音经过处理，声音失真，但苏晨敏锐地捕捉到，那个辩解的声音，与星云科技副总裁李文斌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吹哨人……难道就是张磊？”江风看着截图，喃喃自语。
“非常有可能！”苏晨点头，“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在研究那个核心模块，为什么试图运行检测程序，为什么会跟刘欣说发现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他可能就是那个‘吹哨人’，在匿名论坛上曝光了真相，结果引来了杀身之祸！”
“那段录音……”沈文文指着截图，“如果能确定里面争吵的另一个人是谁，或许就能锁定凶手！”
“正在进行声纹比对！”陈伟迅速操作起来，“我已经提取了李文斌、周明辉、王浩接受询问时的录音，正在和截图里的录音进行比对分析！”
几分钟后，比对结果出来了。
“确认了！”陈伟的语气带着激动，“录音中那个辩解的声音，与李文斌的声纹相似度高达92%！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他！而另一个质问的声音……经过初步比对，与技术主管周明辉的声纹相似度最高，达到88%！”
真相，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李文斌和周明辉，因为在“天穹”项目中设置非法“后门”的事情发生争执，而这段对话被张磊无意中录下。张磊无法接受这种行为，选择成为“吹哨人”，在内部论坛匿名曝光。李文斌发现了“吹哨人”的真实身份就是张磊，或者至少是高度怀疑，为了阻止事情彻底暴露，也为了灭口，他策划了这场谋杀！
“可是……他们的不在场证明……”任冉提出了疑问。
“不在场证明是可以伪造的。”苏晨说道，“特别是对于李文斌这样身居高位、熟悉公司运作的人来说。视频会议可以请人代为应付几分钟，或者利用技术手段制造假象。至于周明辉，他声称一直在家，只有妻子一个证人，并非完全可信。”
“还有河豚毒素！”沈文文补充道，“虽然他们没有直接购买记录，但李文斌作为公司高管，人脉广阔，完全有可能通过非法渠道获取。甚至……他可能早就准备好了这种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那个针孔……”苏晨的目光再次投向现场照片中死者手指的细节，“荆阳说针孔非常细微，像是特制的微型注射装置。这种装置，可能伪装成日常用品，比如……一支笔？”
“没错！”任冉眼睛一亮，“我们搜查了李文斌的办公室，在他的笔筒里发现了一支外观普通的钢笔，但重量和结构有些异常，已经送去技术科鉴定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李文斌！
“立刻传唤李文斌和周明辉！”江风果断下令，“这次，我们要拿出所有的证据，看他们还能怎么狡辩！”
市局的审讯室，灯光永远带着一种冷峻的压迫感，将空气都映照得近乎凝固。
第一审讯室内，李文斌坐在审讯椅上，依旧保持着他那副商界精英的从容姿态。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疲惫，仿佛被无辜卷入这场风波，正努力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