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顶级奢侈品

“有两种可能，”沈文文分析道，“第一，孙磊与盗窃团伙有关联，甚至本身就是其中一员。他和张国强的争吵，可能不仅仅是关于钢筋质量，还涉及到了盗窃的事情。第二，孙磊确实因为劣质钢筋的事情想对张国强不利，而盗窃团伙也因为张国强撞破了他们的秘密而想灭口。两股势力，因为不同的原因，都想让张国强消失，最终由盗窃团伙的人动了手，孙磊或许知情，或许只是‘运气好’。”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案情比最初设想的要复杂得多。
就在苏晨和沈文文整理思路，准备将调查重点转向王东等在逃人员时，任冉那边又有了新的发现。
“苏晨，文文，”任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还记得那种宝蓝色的羊绒纤维吗？我委托品牌方进行了比对，有了惊人的发现！”
“什么发现？”苏晨立刻问道。
“这种纤维，并非来自普通的成衣或围巾，”任冉说道，“它来自一个极其小众的、专门为顶级富豪提供私人定制服务的欧洲奢侈品牌！而且，这种宝蓝色的染色，是他们今年刚刚推出的、全球限量不超过十件的‘星空系列’男士围巾或披肩的专属颜色！”
全球限量不超过十件的顶级奢侈品纤维！
这个发现，让案件的走向再次偏离了轨道。一个活跃于十年前的盗窃团伙成员，怎么会和这种级别的奢侈品扯上关系？难道他们盗窃的目标，已经升级到了这种程度？还是说……现场除了张国强和那个盗窃团伙的人，真的还有第三方的存在？一个穿着极其昂贵服饰的人？
正当苏晨和沈文文被这个新的发现搅得心绪不宁时，陈伟那边终于传来了决定性的消息！
“江队！苏哥！文文姐！重大突破！！”陈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那个神秘人影的身份，我基本确认了！”
“是谁？！”江风几乎是吼出来的。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孙磊！也不是李明！”陈伟深吸一口气，“通过对那个模糊人影进行超分辨率图像增强，再结合步态分析和体态建模，与我能拿到的所有相关数据库进行比对……最终，匹配度最高的人是——周浩！”
周浩？！那个28岁的塔吊信号工？！那个声称案发时一直在塔吊平台工作，有对讲机记录可以证明的人？！
“周浩？”江风难以置信，“他的对讲机记录不是核实过吗？”
“记录是真的！”陈伟解释道，“但是，对讲机记录只能证明他在某些时间点通过对讲机通话，并不能完全证明他一直待在塔吊平台上！我仔细分析了监控，发现塔吊操作室附近有一个监控死角，足够一个人在两次通话间隔的几分钟内，迅速通过消防通道上下到28楼再返回，而不被拍到！”
这个发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千层浪！
“周浩……为什么？”苏晨感到一阵眩晕，之前的许多推论似乎都要被推翻，“他的动机是什么？难道他也和劣质钢筋有关？还是……”
“不，苏哥，更关键的在后面！”陈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在恢复孙磊手机里被删除的通讯记录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情况！”
“什么情况？！”
“案发前一天晚上，孙磊曾经接到过一个加密电话，通话时间很短。我追踪了这个加密电话的来源……发现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周浩租住的公寓楼附近！”
“还不止这些！”陈伟继续抛出重磅炸弹，“我还截获了宏发建材老板与一个未知号码之间的几条加密短信，内容非常隐晦，提到了‘处理掉麻烦’、‘按约定行事’、‘塔吊那边会配合’！”
塔吊那边会配合！
周浩是塔吊信号工！
孙磊在案发前与周浩住处附近的加密电话有过联系！
宏发建材与未知号码的短信提到了塔吊配合处理麻烦！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电流般击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苏晨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孙磊确实因为劣质钢筋的事情，与宏发建材勾结，想要除掉张国强。但是，他可能并不想亲自动手，或者说，他需要一个更“专业”、更不容易留下痕迹的人来执行。于是，他们找到了周浩！
周浩作为塔吊信号工，在高空作业，熟悉工地环境，并且可以利用工作便利制造“意外”！他们可能达成了某种交易，由周浩负责动手，孙磊和宏发建材提供报酬和掩护！
小马听到的争吵，可能确实是孙磊和张国强在争吵，但这只是前奏。真正的杀机，来自随后悄然出现在28楼的周浩！他利用监控死角和对讲机通话的间隙，迅速接近张国强，将其推下高楼，然后迅速返回塔吊平台，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那么，打火机、宝蓝色纤维、钨钼合金粉末呢？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陈伟！”沈文文突然问道，“你刚才说，周浩租住的公寓楼，在哪个区域？”
陈伟报出了一个地址。
沈文文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个区域……我知道！那里是本市有名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据说也是一些地下交易和销赃活动的热点区域！很多年前，‘歪把子王’团伙的部分赃物，就曾经在那里被发现过！”
周浩，这个看似普通的塔吊信号工，他的住处，竟然和销赃热点区域以及“歪把子王”的旧案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周浩不仅仅是拿钱办事的杀手？他还和那个盗窃团伙有关？甚至……他就是那个在逃的核心成员——王东？！
年龄对不上，王东应该40岁左右，而周浩只有28岁。但是，会不会是身份伪造？或者，周浩是王东发展的“下线”？
那个打火机，可能是周浩不小心遗落在现场的！上面的标记，是他作为团伙成员的身份象征！
钨钼合金粉末，是他进行技术开锁时残留的！
宝蓝色的羊绒纤维，可能是他盗窃来的赃物上不小心沾染的，或者是他与某个购买赃物的“客户”接触时留下的！
金铂粉末，则是他在处理或熔炼贵金属赃物时，沾染在打火机棉芯里的！
两条看似矛盾的线索，在周浩这个关键人物身上，似乎找到了一个惊人的、扭曲的结合点！
他既是宏发建材雇佣的、杀害张国强的凶手，又是一个潜藏在工地、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盗窃甚至销赃的犯罪团伙成员！张国强的死，可能既是因为他威胁要揭露劣质钢筋问题，也是因为他无意中撞破了周浩的盗窃行为！双重动机，导致了最终的悲剧！
“立刻控制周浩！”江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同时，申请搜查令，搜查他的住处！还有孙磊，也给我带回来！”
案情在经历了数次反转之后，似乎终于锁定了真正的目标！然而，所有人都明白，抓住周浩，并撬开他的嘴，找到他与孙磊、宏发建材以及那个神秘盗窃团伙之间联系的证据，才是最终的关键！
而这个过程，注定不会轻松。一个能策划并实施如此“完美”谋杀，并可能身负多重罪案的嫌疑人，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命令下达，整个专案组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抓捕行动刻不容缓，兵分两路，同时展开。
江风亲自带队，目标直指“天空之冠”工地，抓捕仍在塔吊上作业的周浩。考虑到目标身处高空，且可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行动方案制定得格外谨慎。除了抓捕小组，消防部门的高空救援队也已待命，防止嫌疑人铤而走险。
苏晨和沈文文则与另一队侦查员，火速赶往周浩位于城中村的出租屋，执行搜查任务。拿到搜查令的那一刻，苏晨心中有种预感，那间看似普通的出租屋里，一定隐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与此同时，抓捕孙磊的小组也已出发，前往他位于市郊的住所。相比于可能极度危险的周浩，孙磊这边似乎更像是瓮中捉鳖。
“各单位注意，目标周浩仍在塔吊操作平台，信号正常，保持警惕，按计划行动！”江风低沉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抓捕小组的耳机。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工地外围，便衣侦查员迅速控制了工地的几个主要出入口，切断了周浩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江风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塔吊，巨大的吊臂在空中缓缓移动，仿佛一只钢铁巨兽。周浩就在那狭小的操作室里，对即将到来的抓捕行动，似乎还一无所知。
“行动！”江风一声令下。
几名身手矫健的侦查员如同猎豹般，迅速从不同方向接近塔吊基座。其中两人负责控制塔吊的电源和升降系统，另外几人则开始攀爬狭窄的、几乎垂直的钢梯。
风在高空中呼啸，攀爬的过程异常艰难。每向上一步，脚下的城市就缩小一分，危险也增加一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祈祷着周浩不要发现异常。
然而，周浩的警惕性远超他们的预料。就在侦查员即将接近操作平台时，塔吊的动作突然停滞了！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周浩略带惊慌但强作镇定的声音：“地面…地面…听到请回答！刚才操作臂好像有点异常抖动，是不是下面有什么情况？”
“不好！他可能察觉了！”江风脸色一变，立刻通过对讲机下令：“强攻！注意安全！”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塔吊操作室的门被猛地从内部反锁！紧接着，操作室的窗户被打开，周浩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竟然挥舞着一把扳手，冲着下方正在攀爬的侦查员嘶吼：“别过来！谁再上来我就跳下去！”
情况瞬间变得危急！这里距离地面至少有两百米，一旦跳下，绝无生还可能！
“周浩！你冷静点！不要冲动！”下方的侦查员立刻停下脚步，大声喊话，试图稳定他的情绪，“我们是警察！你已经被包围了，抵抗是没有用的！”
“警察？！”周浩的情绪更加激动，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你们想抓我？没那么容易！都别过来！否则我拉着你们一起死！”他挥舞着扳手，身体危险地向外倾斜。
江风在地面上看得心急如焚，立刻拿起对讲机：“苏晨！文文！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周浩这边情绪激动，以死相逼，需要立刻找到能突破他心理防线的点！”他知道，这种时候，苏晨的专业知识或许能派上用场。
几乎在江风呼叫的同时，苏晨和沈文文所在的搜查小组，已经破开了周浩出租屋那扇薄薄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烟味、泡面味和某种金属锈蚀气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陈设极其简陋，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墙角散落着几个啤酒瓶。
“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打工者住所。”一名年轻侦查员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