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生物碱

就在这时，荆阳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严肃：“江队，尸检有重大发现！”
众人立刻赶回市局法医中心。
荆阳站在解剖台旁，脸色凝重：“死者王兵的直接死因确实是机械性窒息，符合上吊特征。但是，在他的血液和胃容物里，我们检测到了一种罕见的生物碱成分！”
“生物碱？”江风追问，“什么东西？毒药？”
“是的。”荆阳点头，“这种生物碱提取自某种特定的植物，少量服用可以产生致幻和肌肉松弛的效果，如果剂量稍大，则会导致呼吸肌麻痹和心脏骤停。更关键的是，这种生物碱在作用于神经系统时，会引起面部特定肌肉群的痉挛，从而形成……类似微笑的表情！”
这个发现印证了苏晨之前的猜测！王兵脸上的微笑，果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中毒的症状！
“也就是说，”苏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王兵在被吊起来之前，就已经被下了毒！凶手利用毒药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并且制造出微笑的假象，然后将他吊在脚手架上，伪造成自杀！”
“没错！”荆阳肯定道，“而且，我们在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微量的……泥土和一种特殊的纤维。”
任冉立刻接口道：“指甲缝里的泥土成分，与墓道里那片被新挖掘过的区域的土壤样本初步比对，高度相似！至于那种纤维……很特殊，暂时还没确定来源，不是普通的衣物纤维，也不是现场麻绳的纤维。”
线索开始串联起来！王兵死前去过墓道那片被动过的区域，并且可能与人发生了接触甚至撕扯。他看到的“不该看的东西”，极有可能就发生在那里！
“那种能导致微笑的生物碱，来源查清楚了吗？”江风问道。
“这种生物碱主要存在于一种叫做‘断肠草’的植物中，在本地山区有少量分布，但并不常见。”荆阳回答，“而且，需要经过一定的提纯处理才能达到精确控制剂量、产生特定效果的目的。这说明，凶手对这种毒物有相当的了解，并且是有预谋的。”
了解毒物，熟悉考古现场，与王兵有过接触，并且有作案时间……嫌疑人的范围似乎在缩小。
专案组立刻调整了调查方向。
陈伟负责深入调查考古队所有成员以及安保人员的背景，特别是近期是否有大额资金往来，或者与文物走私相关的可疑行为。同时，他开始尝试恢复被损坏的监控硬盘数据，尽管希望渺茫。
苏晨和沈文文则再次将焦点对准了那个言辞闪烁的年轻队员李明，以及那片被动过的墓道区域。
“李明在撒谎。”苏晨肯定地说，“他对与王兵争执的内容明显有所隐瞒。而且，他说自己昨晚在宿舍整理日记，但他的舍友反映，昨晚很晚才看到他回来，并且神色慌张。”
“他负责的一号陪葬坑，出土过什么特别重要的文物吗？”沈文文问道。
“根据赵教授的清单，一号坑出土了一组比较完整的青铜编钟，还有几件漆器，价值不菲。”苏晨回答，“如果有人想监守自盗……”
“但仅仅是偷文物，需要用这么复杂的毒杀手法，还伪装成自杀吗？”沈文文提出了疑问，“而且，如果只是偷文物，王兵为什么会写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而不是直接报警或者举报？”
苏晨沉思着：“或许，王兵看到的，不仅仅是偷盗文物那么简单。也或许……李明隐瞒的，也并非只是和王兵的争执。”
他们决定再次前往考古现场，重点勘查那片被动过的墓道区域，以及一号陪葬坑附近。
这一次，他们更加仔细。沈文文拿着强光手电，几乎是寸土不漏地检查着墓道的墙壁和地面。苏晨则从心理学的角度，模拟着王兵当时可能的行动路线和观察视角。
“如果王兵在夜间巡逻，他最可能关注的是主墓室入口和文物存放点。”苏晨分析道，“但他为什么会来到墓道深处这个偏僻的角落？除非……他听到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异常的痕迹，引导他过来的。”
沈文文的手电光停留在墓道侧壁那片新土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这里……好像有刮擦的痕迹。”她蹲下身，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像是金属摩擦留下的。”
苏晨也蹲下来查看：“如果是盗墓贼用工具挖掘，留下痕迹很正常。但……”他皱起眉，“这痕迹旁边，似乎还有一些……非常细微的刻印？”
他让随后赶来的任冉对这些痕迹进行提取和分析。
与此同时，陈伟那边也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损坏的监控硬盘物理损伤严重，数据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好消息是，他在调查李明的个人物品时，发现他最近网购过一些化学试剂和实验器材，虽然名义上是用于文物保护研究，但其中几种试剂，如果组合起来，理论上可以用于提取某些植物中的生物碱！
“李明懂化学？”江风立刻追问。
“他是考古专业毕业的，但大学辅修过化学，成绩还不错。”陈伟回答。
这个发现，无疑将李明的嫌疑大大提升！他有接触毒物的途径和知识，有作案时间，与死者有过争执，还试图隐瞒。
“立刻把李明带回来审讯！”江风下令。
然而，就在警方准备对李明实施传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李明失踪了！他的宿舍人去楼空，手机关机，不知所踪。
“妈的！让他跑了！”江风怒骂一声。
李明的突然失踪，几乎等同于畏罪潜逃，让案情似乎变得明朗起来。但苏晨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李明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心思缜密、能够策划如此复杂谋杀案的人，他更像是一个被卷入其中、惊慌失措的小角色。
“他会不会不是主谋？”苏晨提出疑问，“他更像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或者……被人灭口了？”
沈文文也表示赞同：“如果他是凶手，他完全可以在我们第一次询问后就逃跑，为什么要等到现在？而且，现场发现的那种特殊纤维，还没找到来源。王兵指甲缝里的纤维，不太可能来自李明。”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凶手似乎已经锁定，但又疑点重重。王兵看到的“不该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李明的失踪是逃跑还是遇害？那神秘的纤维又来自哪里？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任冉对墓道墙壁刮擦痕迹的分析有了突破性进展。
“那些细微的刻印，不是随机形成的！”任冉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符号！我们请教了考古队的专家，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种失传已久的、与古代方术或祭祀有关的标记！”
“方术？祭祀？”江风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更重要的是，”任冉继续说道，“我们在那些刮痕的残留物中，除了金属成分，还检测到了……微量的金粉！”
金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难道那片被动过的区域，隐藏的不是盗墓通道，而是……某种与黄金有关的秘密？
苏晨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诡异的微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字条、被动过的墓道区域、懂化学且突然失踪的李明、神秘的纤维、古老的符号标记、金粉……
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他心中形成：王兵看到的，可能不是盗墓，也不是简单的文物盗窃。他看到的，或许是有人在利用这座古墓，进行某种……与黄金和古代秘术有关的、不为人知的活动！而李明，很可能只是这个活动中的一个环节，甚至是一个知情者。王兵的死，是为了灭口。而李明的失踪，也可能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那么，幕后黑手是谁？谁会对这种失传的方术和黄金感兴趣？谁又有能力策划这一切，并精准地使用毒药杀人灭口？
苏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位一直表现得很焦虑、但似乎又在刻意引导警方思路的考古学家——赵文博教授。他作为现场负责人，对古墓和考古队了如指掌，有最多的机会接触现场，也有能力掩盖某些痕迹……
“立刻全面调查赵文博！”苏晨沉声道，“特别是他近期的活动轨迹、财务状况，以及……他对古代方术和炼金术的研究！”
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区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尼古丁和熬夜后特有的疲惫气息。刚刚结束对李家山古墓现场的再次勘查，专案组成员们带着一身尘土和沉重的心情返回，围绕着会议桌坐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立刻全面调查赵文博！”苏晨最后在现场说出的这句话，此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江风猛吸了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赵文博……考古队的负责人，现场的总指挥。如果他有问题，那这案子就不是简单的盗墓或者意外杀人了。”
“从现有线索看，他的嫌疑确实在上升。”沈文文接口道，她面前的笔记本上已经快速罗列了几个关键点，“第一，他对现场环境最熟悉，有最多的机会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进入墓道特定区域；第二，他有专业知识背景，虽然是考古学，但接触古代文献可能让他了解到一些偏门的知识，比如……毒药或者所谓的‘方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明的失踪。如果李明真的是被灭口，那么动手的人必然是对李明的情况和警方的调查进度非常了解的人，赵文博完全符合这个条件。”
苏晨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动机。赵文博给人的感觉，除了焦虑，似乎还有一种……隐藏很深的兴奋感，尤其是在谈论古墓的价值和发现时。如果他迷恋的不是文物本身，而是某些更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如那些所谓的古代方术、点石成金的传说呢？王兵撞破的，可能就是他在进行某种秘密‘实验’或‘仪式’。”
“点石成金？”陈伟推了推眼镜，有些难以置信，“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个？”
“永远不要低估某些执念对人性的扭曲。”苏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尤其是当这种执念与现实的压力，比如学术上的瓶颈、或者潜在的经济问题结合在一起时，就可能滋生出疯狂的念头。”
“查！”江风拍板决定，“陈伟，立刻给我把赵文博查个底朝天！他祖宗十八代干什么的，最近跟谁通过电话，银行账户里有多少钱，一分钱都不能放过！特别是他有没有研究过相关领域的资料，买过什么可疑的东西！”
“明白！”陈伟立刻领命，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屏幕上数据流快速滚动。
“任冉，”江风转向证物科主任，“墓道里提取到的那些刮痕和符号，还有金粉，继续深入分析！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确认那些符号的具体含义和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