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奢华晚宴

“我……我只是想证明……证明古人的智慧……”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那些记载……不是传说！是真的！我找到了方法！就在那墓道里，特殊的土层结构，配合特定的仪式和化学反应……真的可以……可以析出黄金！”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人类最伟大的发现！我能成功！我能改变世界！也能改变我自己的命运！”
“所以，当王兵无意中撞破了你的‘伟大实验’，你就杀了他灭口？”苏晨冷冷地问道。
赵文博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是他自找的！他发现了我的秘密！他竟然想阻止我！还想报警！他懂什么？！他只是一个粗鄙的武夫！他会毁了这一切！我不能让他毁了我的研究！”
“你是怎么杀他的？”江风厉声问道。
“我……我在他的水杯里下了药……”赵文博的声音颤抖着，“就是……钩吻里提取的生物碱……我知道剂量……能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并且……出现那种……奇怪的表情……然后，我把他拖到脚手架那里，布置成自杀的样子……那张字条，也是我模仿他的笔迹写的，我想误导你们……”
“李明呢？”沈文文追问，“他是不是你的帮手？他现在在哪里？”
提到李明，赵文博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和懊悔：“小李……他……他一开始只是被我的理论吸引，帮我购买一些材料，做一些辅助工作……他胆子小，但也被我说服了，以为我们在进行一项伟大的考古发现……王兵出事后，他很害怕，尤其是你们开始调查后……我怕他会说漏嘴……所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把他……也处理掉了……就在工地后面那片废弃的石料场……埋了……”
审讯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赵文博粗重的喘息声。一个受人尊敬的考古学家，因为对虚妄传说的病态迷恋，以及现实的重重压力，最终堕落成一个冷血的连环杀手。那微笑的死者，那失踪的队员，都成了他疯狂“炼金梦”的牺牲品。
根据赵文博的交代，警方很快在李家山考古工地后方的废弃石料场，找到了被草草掩埋的李明的尸体。死因同样是钩吻中毒。
赵文博所进行的“炼金实验”，经过专家分析，其实是利用特定的化学试剂，对墓道中某些含有微量黄铁矿的特殊土层进行反应，产生了一些类似金粉的沉淀物。这让他错误地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点石成金”的方法，从而越陷越深，最终走上了不归路。而王兵指甲缝里的纤维和那块布片，正是来自于赵文博进行化学实验时穿着的一件特制深色帆布防护服，在王兵中毒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挣扎中被抓扯下来的。
案件真相大白，赵文博被依法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李家山古墓考古工地暂时封闭，等待进一步的处理。
专案组的成员们再次成功侦破了一起离奇复杂的案件，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人性的贪婪和执念，竟然能将一个知识分子扭曲到如此地步，令人唏嘘。
夕阳西下，将市局大楼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城市，眼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一个案件的结束，往往意味着另一个案件的开始。罪恶，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沈文文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在想什么？”
“在想，赵文博的疯狂，究竟是个例，还是……某种普遍人性的极端体现？”苏晨接过水杯，轻声道，“当理想遭遇现实的重击，当欲望突破道德的底线，有多少人能够坚守住自己？”
沈文文沉默片刻，然后说：“我们能做的，就是抓住那些越过底线的人，将他们绳之以法。至于人性的深渊……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窥探。”
苏晨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是的，无论前路有多少黑暗和未知，作为警察的职责，就是追寻真相，守护光明。
办公室的电话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江风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便再次严肃起来。
“怎么了，江队？”任冉问道。
江风放下电话，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却带着一丝新的锐利：“准备出现场吧。市中心希尔顿酒店，顶层豪华宴会厅，正在举办一场大型慈善晚宴。刚刚接到报警，晚宴的主办方，一位知名的女企业家，被发现死在了……反锁的化妆间里。初步判断，死因……不明。”
反锁的房间？死因不明的女企业家？慈善晚宴？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预示着又一起充满疑云和复杂关系的案件，正在等待着他们。
警笛的呼啸由远及近，划破了希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外刻意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平静。原本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慈善晚宴，此刻已被一种无形的恐慌和压抑所笼罩。虽然主办方极力试图控制场面，安抚受惊的宾客，但那扇紧闭的、贴着警戒线的化妆间门，以及门外肃立的酒店保安和先期抵达的派出所民警，无声地昭示着这里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件。
苏晨、沈文文和江风等人穿过被工作人员勉强隔开的人群，径直走向位于宴会厅一侧走廊尽头的案发化妆间。空气中还残留着高级香水、食物和酒液混合的味道，但走廊深处，却似乎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的冰冷气息。
化妆间的门已经被派出所民警在酒店工程人员的协助下打开，门锁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这印证了报警信息——门是从内部反锁的。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几名酒店高管和看似死者助理模样的人焦急地等在外面，脸色煞白。
“江队，苏顾问，沈警官。”负责现场的派出所副所长迎了上来，简单汇报情况，“死者名叫刘云熙，是今晚慈善晚宴的主办方，也是本市知名企业‘云熙科技’的董事长。大约一小时前，她的助理发现她迟迟未从化妆间出来，敲门无人应答，手机也无法接通。酒店工作人员用备用钥匙尝试开门，发现门从内部反锁。工程部人员确认无法从外部正常开启后，在征得同意的情况下，采取技术手段打开了门锁，随即发现刘云熙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发现尸体后，现场保护得怎么样？”江风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和人员。
“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化妆间，并疏散了附近区域的人员。发现尸体的人员，包括那位助理和开锁的工程人员，都在旁边的休息室等候问询。”副所长回答道。
江风点点头，示意荆阳和任冉带勘查人员先进去。他则转向那位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女助理：“你是刘总的助理？”
“是……是的，我叫张曼。”女助理声音带着哭腔，“刘总说她进去补个妆，大概二十分钟……可我等了快一个小时都不见她出来……我……”
“她进去之前，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跟谁有过接触或者争执？”沈文文温和地问道，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
张曼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说：“刘总……她看起来有点累，但精神还好……晚宴上应酬了很多人……进去前，她和……和鼎盛集团的王总说了几句话，好像有点不愉快，但声音不大……然后就一个人进去了……”
鼎盛集团的王总？苏晨和沈文文对视一眼，记下了这个名字。云熙科技和鼎盛集团在业务上存在竞争关系，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化妆间的钥匙有几把？”苏晨看向酒店经理。
“除了刘总自己从里面锁上的那把，我们前台保管一把备用钥匙，工程部有一把总控钥匙，但都需要权限才能使用。刚才开门的就是工程部的师傅。”酒店经理连忙回答。
苏晨微微点头，目光投向那扇敞开的化妆间门。这是一个典型的酒店豪华套间附属的化妆间，面积不大，装修奢华。正对门是一面巨大的梳妆镜，镜前摆放着各种高档化妆品和饰品。左手边是一个小小的衣帽区，挂着几件礼服。右手边靠墙是一个软沙发。而此刻，就在梳妆台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地板上，躺着一个身着华丽晚礼服的女人。
她正是刘云熙。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保养得宜，妆容精致，即使是死亡，也未能完全掩盖她生前的强势与精明。她仰面躺着，双眼圆睁，瞳孔放大，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惊愕或痛苦的表情，但嘴角却又诡异地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微笑”。她的四肢自然摊开，身上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或外伤，礼服也相对完整。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一到一个半小时之前。”荆阳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蹲下检查尸体，“尸僵和尸斑现象符合这个时间段。瞳孔对光无反射，角膜轻微浑浊。口鼻无异物，颈部无扼痕，手腕等处无明显伤口……”
她的目光停留在刘云熙的嘴唇和指甲上，眉头微蹙：“嘴唇和指甲末梢有轻微的紫绀现象……这通常指向缺氧或者某些中毒反应。”
“房间里有什么异常气味吗？”苏晨问道，同时仔细观察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进来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浓的香水味，混合着化妆品的味道。”任冉回答，“我们正在进行空气采样分析，看是否有残留的有毒气体。但初步闻起来，没有明显的杏仁味、蒜臭味等典型毒物的气味。”
苏晨的视线扫过梳妆台。上面摆放的化妆品琳琅满目，大多是国际一线品牌。一个打开的粉饼盒，几支口红，一瓶开封的香水，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
“这些物品都需要带回去化验。”苏晨指着梳妆台上的东西，“特别是这杯红酒，还有这瓶香水。”
沈文文则在仔细检查门窗。化妆间的门锁是从内部锁上的插销式锁，结构简单但从外部很难在不破坏门体的情况下打开。房间内没有窗户，只有一个连接中央空调的通风口，但通风口的格栅完好无损，没有被拆卸过的痕迹，内部积尘也显示近期没有被动过。
“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密室。”沈文文低声说道。
“密室……”苏晨走到门边，仔细观察着门锁和门框的缝隙，“凶手是如何在杀死刘云熙后，从内部将门反锁，然后消失的呢？”
他蹲下身，视线几乎贴着地毯，看向门缝底部。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微不可见的痕迹。
江风则开始布置任务：“陈伟，立刻调查死者刘云熙的社会关系、财务状况、近期的商业活动和私人生活，特别是与鼎盛集团王总的关系，以及她名下云熙科技的运营情况。另外，调取酒店所有相关区域的监控录像，特别是案发时间段内，通往这个化妆间走廊的监控！”
“明白！”耳机里传来陈伟干练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