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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失控画家

隐藏 水鱼 2025-05-06 11:52
“果然……”温泽逸心中默念。这些发现进一步印证了他的推测:安琪在受伤和挣扎的过程中,确实接触到了那种含有铅白和藤黄的古典颜料粉末。而这种接触,很可能发生在被绑架的第一现场,或者是在被转移、囚禁的过程中。
他小心翼翼地用无菌棉签和取证胶带,分别采集了指甲缝、伤口边缘和衣物上的微量物质样本,妥善封存。做完这一切,他对着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安琪,轻声说了一句:“请再坚持一下,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离开医院,温泽逸立刻联系了张祺安,将医院的发现和采集到的新样本信息告知对方,要求进行比对分析。同时,他也收到了沈予初那边的最新消息:抓捕小队已经到达马丁的工作室,但里面空无一人!马丁和高源,似乎提前察觉到了危险,也消失了!
“他们跑了?!”温泽逸感到一阵恼火,“工作室现场有什么发现?”
“现场很整洁,看起来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沈予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是,技术队的同事在画室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些被丢弃的碎布,上面沾有和安琪指甲上同源的颜料粉末!而且,在一个隐蔽的储物柜深处,发现了一个几乎用空了的医用麻醉剂**!”
医用麻醉剂!这与医院对安琪昏迷原因的初步判断完全吻合!
“看来他们早有预谋,并且在逃跑前清理了现场。”温泽逸沉声道,“但他们不可能把所有痕迹都抹掉。工作室周围的监控呢?有没有拍到他们离开的画面?”
“小鹿正在全力追踪!”沈予初说道,“根据最新的监控分析,大约在一小时前,也就是我们锁定高源身份后不久,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从工作室后巷离开,驾驶座上的人像是高源,副驾驶……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太清楚,但轮廓很像马丁!车子也是套牌,正在追踪!”
“他们这是打算一起跑路?”温泽逸皱眉,“以马丁的身份和影响力,他为什么要选择和助理一起亡命天涯?除非……他被牵扯得太深,已经无法脱身了。”
“或者,他对高源,有着超乎寻常的控制欲和依赖。”沈予初补充道,“别忘了,之前的调查显示,高源对马丁几乎是言听计从,甚至到了崇拜的地步。这种关系,在艺术圈里并不少见,但也很容易滋生扭曲的情感和罪恶。”
就在这时,沈予初的语气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老温!小鹿刚刚截获了一段来自马丁手机的信号!不是通话,像是一段……录音留言,发送给了……安琪的经纪人陈小姐!”
“录音留言?发给经纪人?”温泽逸感到不解,“他想干什么?难道是……最后的告白?”
“具体内容还在破译,信号断断续续的,好像是在移动中录制的。”沈予初的声音带着紧张,“但是,小鹿根据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大致判断出他们车辆的行驶方向……是朝着城外的西山风景区!”
“西山?那里地势复杂,山路崎岖,还有很多废弃的矿洞和悬崖……”温泽逸立刻意识到危险,“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是要……”
“我马上带人过去!你那边也尽快赶过来!”沈予初的语气斩钉截铁,“绝不能让他们跑了,更不能让他们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警笛再次呼啸,目标,城外西山!
温泽逸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马丁,这位享有盛誉的画家,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条不归路?他和助理高源之间,到底隐藏着怎样扭曲的关系?他对安琪的感情,是爱慕、占有,还是……更黑暗的东西?那幅流血的画作《凝视》,究竟是他艺术生涯的巅峰,还是他疯狂执念的最终注脚?
当车辆驶出市区,逐渐进入蜿蜒的山路时,温泽逸的手机收到了鹿珏发来的初步破译的录音片段。背景音嘈杂,夹杂着风声和汽车引擎声,马丁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和疲惫:
“……她不明白……没有人明白……《凝视》不是画,她是活的!是我赋予了她灵魂……安琪?她只是个……模仿者!拙劣的模仿者!她想窃取我的光芒,想摆脱我……她怎么敢?!……”
“……高源……只有他懂我……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完美的……永恒的……冰冷的画框,也困不住真正的美……”
“……陈小姐,告诉所有人……是我,马丁……创造了她,也要……亲手……终结她……”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留下一片刺耳的忙音。
温泽逸握紧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马丁的告白,与其说是忏悔,不如说是一场疯狂的宣言。他对安琪的执念,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师生或合作关系,上升到了一种病态的、将画作与真人混淆的妄想。他视安琪为自己创造物的延伸,无法容忍她的独立和“背叛”。而高源,则成为了他实现这种疯狂意志的工具和“知己”。
“冰冷的画框,也困不住真正的美……”温泽逸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句话,或许不仅仅是指画框本身,更暗示着某种……更可怕的结局。
夜色下的西山公路,像一条匍匐在黑暗巨兽脊背上的黑色丝带,蜿蜒曲折。警车顶灯旋转的光芒,切割着浓稠的黑暗,在陡峭的山壁和茂密的林木间投下急促跳跃的光影。温泽逸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冰冷的风灌入少许,带着山野特有的潮湿草木气息,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与焦灼。
他反复回想着鹿珏破译出的那段断续录音,马丁那混合着癫狂、自负与怨毒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她只是个模仿者!”“她想窃取我的光芒!”“只有高源懂我……”“冰冷的画框,也困不住真正的美……”“是我创造了她,也要亲手终结她……”
这些话语碎片,勾勒出一个因极端的艺术偏执和病态占有欲而扭曲的灵魂。在马丁眼中,安琪似乎早已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他艺术创作的一部分,一件他可以随意塑造、展示,甚至……毁灭的作品。那个“冰冷的画框”,此刻听来充满了不祥的预兆,它究竟指向什么?是一种象征,还是一种……具体的、为安琪准备的恐怖归宿?
温泽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山峦。西山地势险峻,悬崖峭壁众多,还有不少早年废弃的矿洞,如果马丁和高源选择在这里作为终点,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尽快找到他们,阻止可能发生的、更可怕的悲剧。
车载电台里,不断传来沈予初冷静而有力的指令声,协调着各个方向包抄的警力。“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为灰色面包车,套牌,最后信号消失在西山盘山公路十七公里标附近区域!三组沿主路继续追踪,二组从北侧辅路迂回,一组随我从南侧小路穿插!无人机小组,立刻升空,利用红外热成像搜索目标车辆!”
“收到!”
“收到!”
回应声此起彼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西山的夜幕下迅速收拢。
温泽逸所在的车辆由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驾驶,车速虽快,却在湿滑的山路上保持着惊人的稳定。他能感觉到驾驶员全神贯注,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每一寸路面。
“温法医,坐稳了!”驾驶员沉声道,前方出现一个急转弯,他熟练地降档、打方向,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轻微的嘶鸣,车身稳稳地滑过弯道。
就在这时,电台里传来鹿珏略带急促的声音:“沈队,温法医!无人机发现热源信号!在十七公里标牌前方约八百米处,靠近情人崖的一条岔路尽头!热源特征与面包车引擎吻合,车辆处于静止状态!”
“情人崖?”沈予初的声音立刻响起,“那里地势险要,一边是悬崖!一组,全速前进!二组三组,加速向情人崖方向靠拢,封锁所有下山通道!”
温泽逸心中一紧,情人崖,那地方他听说过,是西山一处著名的险地,悬崖深不见底,常有寻求刺激的年轻人前往,但也发生过意外坠崖事件。马丁和高源把车停在那里,意图不言而喻!
“快!”温泽逸对驾驶员催促道。
警车引擎发出一阵更沉闷的轰鸣,加速向前冲去。没过多久,前方路边果然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路面更加狭窄颠簸,只能容一辆车勉强通过。警车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车灯光柱在崎岖的路面上剧烈晃动。
又行驶了数百米,前方豁然开朗。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边缘,距离悬崖只有十几米的地方,果然停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灯熄灭着,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已经从不同方向照射在面包车上,那是沈予初带领的一组**已经率先赶到,形成了包围圈。
温泽逸推开车门,一股凛冽的山风立刻夹杂着寒意扑面而来。他快步上前,只见沈予初正站在包围圈前方,手持扩音器,神情严肃地对着面包车喊话:“车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熄火下车,双手抱头,接受检查!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面包车内没有任何动静,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悬崖边呼啸的山风仿佛也带着肃杀之气。
“重复一遍!立刻下车!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沈予初再次厉声警告,同时对身边的**做了一个准备强攻的手势。几名持枪的特警队员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枪口稳稳地指向面包车。
就在这时,面包车的驾驶座车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影踉跄着走了下来。是高源!他脸色苍白,眼神惶恐,双手举过头顶,但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严阵以待的**,最后落在了沈予初身上,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马丁呢?!”沈予初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盯着高源,同时示意队员保持警惕,防止车内还有其他人突然发难。
高源猛地回过头,望向面包车的后车厢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解脱?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他……他在后面……他疯了……彻底疯了……”
话音未落,面包车的后车厢门猛地从里面被踹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画家马丁!
此刻的马丁,早已没有了平日里艺术家的儒雅风度。他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亢奋、绝望和疯狂的扭曲表情。他手里没有武器,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武器都更令人心悸。他环视着包围他的**,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哈哈哈哈!来了!都来了!想来看我的……最终杰作吗?”
“马丁!放下幻想!立刻投降!”沈予初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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