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茸茸被程砚拽着往火光冲天的侯府跑,裙角扫过麦茬发出沙沙声响。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发现他腕间缠着条发光的银链正是她第三百世当首饰匠时打造的"真心话测谎仪"。
"等等!"她猛地刹住脚步,一把扯住那链子,“你戴着这个还敢满嘴跑马车?”
程砚腕间的银链突然变成刺目的红色,警报声惊飞了田埂上的麻雀。他面不改色地按下链坠上的小机关:“为夫只是把灵敏度调高了十倍。”
"骗鬼呢!"白茸茸的兔耳气得打结,“上次你说厨房没偷藏我的胡萝卜糕时它就这么亮!”
爆炸声再度传来,这次飞上半空的是公主的描金绣鞋。程砚趁机揽住她的腰跃过水沟:"夫人若真好奇,不如玩个游戏?"说着从袖中抖落出十二颗包装各异的糖果,“每答对一题,就拆一颗本命糖。”
白茸茸盯着那颗印着乌龟图案的薄荷糖,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这分明是她当海盗时最爱的口味,糖纸里肯定藏着重要线索。但程砚突然把糖举高:“先回答,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一世?”
"你耍赖!"她蹦起来抢糖,“我要是记得还问你?”
程砚笑着躲开,背后却撞上一株会移动的银杏树。树干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结构赫然是她当机关师时改造的"记忆放映机"。随着齿轮转动,虚空中浮现出模糊画面:穿兽皮的小女孩正给受伤的少年喂草药。
"第三十二世?"白茸茸不确定地伸手触碰影像,指尖却穿过幻影戳到程砚胸口。他闷哼一声,怀里的糖撒了满地。
一颗草莓糖滚到她脚边,糖纸上浮现新字迹:【当心穿紫衣的卖花人】。白茸茸还未来得及细看,整片麦田突然剧烈摇晃。远处传来公主歇斯底里的尖叫:“给本宫把那只兔子精的毛剃光!”
程砚迅速捡起糖果塞回袖中:"看来公主发现烟花配方需要兔毛做引线了。"他忽然抱起白茸茸冲向反方向,“抓紧!”
白茸茸慌忙搂住他脖子,只见程砚从腰间抽出一支玉笛吹响。笛声里,泥土中钻出无数藤蔓,眨眼间编成艘青翠欲滴的乌龟船。程砚抱着她跳进船舱,藤蔓立刻闭合形成防护罩。
"这就是糖里写的乌龟船?"白茸茸好奇地戳戳船壁,指尖沾上晶莹的树脂。程砚却突然严肃起来:“夫人现在能想起哈哈哈豆是什么吗?”
她正要说不知道,船底突然传来"咚"的撞击声。透过树脂窗看去,成群的豆荚正像炮弹般砸向追兵。每颗裂开的豆子里都爆出七彩粉末,沾到粉末的侍卫开始不受控制地大笑。
"…你往豆子里掺了笑气?"白茸茸的耳朵贴着头皮发抖。程砚露出无辜的表情:“明明是夫人第一百五十世发明的痒痒粉改良版。”
乌龟船顺着地脉暗流飞速滑行,白茸茸忽然发现船头刻着熟悉的爪印。她猛地转头:"这船是我造的?"程砚但笑不语,只是摸出颗荔枝糖喂到她嘴边。
糖刚入口,无数记忆碎片便涌入脑海:暴雨中的造船厂、熬夜画图纸的油灯、还有程砚帮她缠绷带时落在手腕的吻…白茸茸突然呛住:“等等!那次我受伤是因为你放火烧了仓库?”
程砚的银链瞬间红得发紫。他战术性后仰:“为夫当时在试验助燃剂…”
白茸茸的爪子亮了出来。乌龟船恰在此时冲出水道,将他们抛进一处开满蓝铃花的山谷。程砚趁机滚出船舱,手里还高举着那颗乌龟薄荷糖:“夫人想知道的答案都在这里!”
她扑过去抢糖的瞬间,糖纸自动展开成张地图。标红处是座形似兔耳朵的山峰,旁边标注着【轮回中转站】。最诡异的是,图纸角落画着个小人,正往嘴里塞和她一模一样的橘子糖。
"这不可能…"白茸茸的尾巴炸成绒球,"我从来没去过…"话音未落,整座山谷突然开始旋转。蓝铃花纷纷脱离枝头,在空中拼出她历世轮回的时间线。
程砚从背后环住她:"夫人现在信了?"他的呼吸扫过她抖动的耳尖,“每一世我都会找到你,但每次你都会忘记。”
白茸茸盯着花瓣组成的画面:书生打扮的程砚在雨中等她,将军装束的程砚为她挡箭,甚至还有现代世界里穿白大褂的程砚偷偷往她宠物店门口放胡萝卜…
“所以长生不老药…”
"是为了让夫人不再入轮回受苦。"程砚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但后来发现,种出永恒之花反而更靠谱。”
白茸茸转身揪住他衣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眼眶发烫,“我还整天防着你杀人…”
程砚突然掏出颗酒心巧克力塞进她嘴里。甜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她眼前浮现出自己第一百次轮回的场面:她举着剑要杀程砚,而他只是笑着张开双臂。
"因为夫人每次知道真相都会逃跑。"程砚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酒渍,“这次我学乖了,先让夫人重新喜欢上我再说。”
白茸茸的耳朵红得发亮。远处传来公主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她却突然笑出声:“程砚,你这叫诱拐兔子!”
"明明是合法饲养。"程砚变戏法似的亮出张泛黄的契约书,落款处赫然是她的爪印和牙印。他忽然压低声音:“况且夫人刚才吃掉的糖里,有最新研制的钟情散…”
白茸茸一爪子拍在他肩上:“又骗人!你银链都没亮!”
程砚大笑着一把抱起她往山谷深处跑。夜风送来他未尽的话语:“因为为夫这次说的…”
“是真心话。”
白茸茸被程砚扛在肩上,一路颠簸着往山谷深处跑。她挣扎着要下来,却被他轻轻一拍尾巴:“夫人别乱动,当心踩到机关。”
“机关?”她耳朵一竖,低头看去脚下的蓝铃花丛里,隐约闪烁着细如发丝的金线,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程砚脚尖一点,轻盈地跃过最后一道金线,将她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白茸茸刚要质问,却见他一撩衣摆,单膝跪地,从袖中掏出那张泛黄的契约书,郑重其事地摊开在她面前。
“夫人,请过目。”
白茸茸狐疑地低头一看,只见纸上赫然写着
【饲养契约】
甲方:程砚(自愿饲养人)
乙方:白茸茸(自愿被饲养兔)
条款一:甲方需每日投喂乙方新鲜胡萝卜三根,橘子糖两颗,揉耳朵不低于三次。
条款二:乙方不得擅自逃跑,否则甲方有权使用“胡萝卜陷阱”追捕。
条款三:若乙方对甲方产生不满,可咬甲方锁骨处“茸茸啃咬专用区001号”泄愤,但不得咬出血。
……
最下方,还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爪印,旁边配着一行小字:“茸茸自愿画押,绝不反悔。”
白茸茸:“……”
她盯着那爪印看了三秒,突然炸毛:“这绝对不是我按的!我怎么可能签这种丧权辱兔的条约?!”
程砚微微一笑,又从袖中摸出一颗橘子糖,慢悠悠剥开糖纸:“夫人要不要尝尝?说不定能想起来。”
白茸茸警惕地盯着那颗糖,尾巴不自觉地抖了抖。她可没忘记,刚才那颗酒心巧克力让她想起了不少“黑历史”。但……橘子糖的甜香实在诱人,她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把抢过来塞进嘴里。
糖刚入口,一股熟悉的记忆便涌了上来
某年某月某日,她喝醉了,抱着程砚的胳膊死活不撒手,非要他签什么“养兔协议”,还嚷嚷着“不签我就咬你”,最后迷迷糊糊按了个爪印……
白茸茸:“……”
她猛地捂住脸,耳朵烫得能煎鸡蛋:“程砚!你居然趁我喝醉骗我签契约?!”
程砚无辜地眨眨眼:“夫人冤枉,明明是您非要签的,为夫只是顺从您的意愿。”
白茸茸气得尾巴炸成绒球,正要扑上去咬他,却听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殿下!他们就在前面!”
“给本宫抓住那只兔子!本宫要她的毛做烟花引线!”
白茸茸耳朵一竖,转头看去只见公主带着一群侍卫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手里还挥舞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剪刀。
程砚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拉起来:“夫人,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继续讨论了。”
白茸茸咬牙切齿:“跑什么跑?我这次非得跟她算账!”
程砚挑眉:“夫人确定?她手里那把剪刀可是‘千年玄铁’打造的,专克妖精皮毛。”
白茸茸的尾巴瞬间僵住:“……那还是跑吧。”
程砚低笑一声,牵起她的手,转身就往山谷深处跑。白茸茸一边跑一边回头瞪他:“你笑什么笑?要不是你非要带我来这儿,我们至于被追着跑吗?”
程砚一本正经:“夫人误会了,为夫带您来这儿,是为了找‘永恒之花’的种子。”
“永恒之花?”白茸茸一愣,“就是你之前说的,能代替长生不老药的东西?”
程砚点头:“正是。”
白茸茸狐疑:“那花在哪儿?”
程砚指了指前方:“就在这片山谷的最深处,但……”
他话还没说完,白茸茸已经甩开他的手,兴冲冲地往前跑:“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程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跟上:“夫人,慢点,前面有……”
“砰!”
白茸茸一脚踩空,整个人直接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坑底铺满了软软的干草,还堆着几根新鲜的胡萝卜。她摔得晕头转向,刚爬起来,就听见头顶传来程砚忍笑的声音
“夫人,欢迎光临‘胡萝卜陷阱’。”
白茸茸:“……”
她抬头一看,坑口处,程砚正蹲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她,手里还晃着那张契约书。
“条款二,夫人忘了?”
白茸茸气得耳朵打结:“程砚!你故意的!”
程砚笑得越发灿烂:“夫人冤枉,这陷阱明明是您第三百世发明的,为夫只是照搬。”
白茸茸:“……”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废话,直接扒着坑壁往上爬。可刚爬了两步,坑壁突然“咔嚓”一声,弹出几根藤蔓,把她又拽了回去。
白茸茸:“???”
程砚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她挣扎:“夫人,这陷阱还有个名字,叫‘兔兔别想跑’。”
白茸茸:“……”
她终于忍无可忍,抓起一根胡萝卜就朝他砸过去:“程砚!我跟你没完!”
程砚轻松接住胡萝卜,咬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夫人亲手投喂的胡萝卜,果然更甜。”
白茸茸:“……”
她决定今晚一定要把他的秘密全挖出来!
哪怕要严刑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