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怡乐得清静，正好趁机消化这次的“收获”，顺便让系统升个级。
这种安逸日子过了大概半个月，第二个大客户，还是找上了门。而且是用一种谁也拦不住的方式。
那天下午，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壮汉，直接堵在了王府门口。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短打，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可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却满是焦虑和急躁，嘴唇上起了一圈燎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门房根本拦不住他，他嗓门洪亮，中气十足，在门口就嚷嚷开了。
“王员外！我知道您在府上！在下镇远武馆馆主，铁震山！有急事求见镜仙，还望员外行个方便！”
他的声音，半条街都听得见。
王员外正在书房里品着茶，欣赏着供在神龛里的宝镜，听到这动静，眉头就皱了起来。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老爷，是……是铁馆主，他非要闯进来……”
王员外放下茶杯，心里有些不悦。他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赚钱的商人了，他是镜仙在人间的“守护者”，身份不一样了。
“不见。让他走。”
“可是老爷……他说，他要是见不到镜仙，今天就跪死在门口！”
王员外哼了一声，刚想说“随他去”，就听到外面铁震山又喊了起来。
“王员外！我铁家三代的心血，祖传的《奔雷拳》拳谱后半部，被人偷了！官府查了半个月，屁都查不出来一个！我实在是没法子了！听说您这儿的镜仙有通天彻地之能，求您大发慈悲，帮我这一回！我铁震山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王员外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跪在张生面前的样子，那份走投无路的绝望，他感同身受。
镜仙慈悲，当初渡了自己，如今……或许也该去渡渡这个可怜的汉子。
他叹了口气，对管家说：“让他进来吧。”
铁震山被请进了那间专门供奉顾青怡的雅室。他一进来，看到那面被供在神龛里的古朴铜镜，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磕得地板“咚咚”响。
“镜仙在上！求您显灵，帮我找回拳谱！那是我铁家的命根子啊！”他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顾青怡在意识里对刚刚完成系统升级的007说：“分析一下这个人。”
“指令收到。目标：铁震山。情绪能量分析中……核心情绪为：极度焦虑、愤怒、无助。能量潜力评估：高。建议接单。”
顾青怡心里有了底。
这买卖，能做。
王员外在一旁，颇有经验地安抚道：“铁馆主，你先起来。仙人自有决断，你心诚则灵。”
铁震山哪里肯起，他抬起头，看着王员外，满眼都是血丝：“王员外，只要能找回拳谱，我镇远武馆，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您王家在京城，但凡有事，我铁震山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这可不是一笔小人情。镇远武馆在京城武行里名头响亮，门下弟子数百，多是些江湖豪客，能量不小。
最终，王员外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顾青怡又享受了一把八抬大轿的待遇，被恭恭敬敬地请进了镇远武馆。
武馆跟王府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这里没有精致的园林，没有雅致的熏香。一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上百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哼哈有声地练拳，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顾青怡被安置在武馆的正厅，这里是铁震山平日里会客授徒的地方，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武”字，两边是各种兵器，充满了阳刚之气。
铁震山遣散了所有弟子，关上大门，又像昨天那样，跪在神龛前，把失窃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那拳谱就放在我书房的暗格里，除了我，只有……只有我最信任的人才知道。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第二天醒来，去检查暗格，东西就没了。整个武馆都翻遍了，官府的人也来来回回查了好几遍，一点线索都没有。这贼人，肯定是个内鬼！”
他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里充满了被人背叛的愤怒。
顾青怡静静地“听”着。
“007，”她在意识里下令，“开始干活。扫描整个武馆，所有人员，包括下人、厨子、每一个弟子，建立人物关系网，分析他们每个人在案发时间段的活动轨迹。”
“指令已收到。环境扫描启动……信息采集中……”
升级后的系统，效率更高了。无数看不见的数据流，以顾青怡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镇远武馆。
每个人的心跳、体温、微表情，每一句窃窃私语，每一笔账目往来，都被系统捕捉、分析、归类。
“……厨房的王大妈在抱怨猪肉又涨价了……”
“……两个外门弟子在偷偷议论馆主最近脾气不好……”
“……账房先生的流水正常，没有异常支出……”
海量的信息涌入，被系统飞快地筛选过滤。
铁震山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诉苦。
顾青怡则在意识里，看着一张由无数线条和节点构成的复杂关系网，在飞速地成型。
突然，一个节点，亮起了红色的警示。
“警报：发现异常目标。大弟子，赵峰。案发当晚，曾两次进入馆主书房附近。近期，其名下多出一笔五百两的银钱，来源不明。通过唇语分析，其昨日曾与城南‘黑风赌坊’的管事有过接触，对话内容涉及‘尾款’、‘东西到手’等关键词。”
系统冰冷地做出了结论。
“综合分析，盗窃拳谱者，锁定为大弟子赵峰。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顾青怡看着那个在关系网中心，与铁震山连接最紧密的节点，心中毫无波澜。
又是最信任的人啊。
铁震山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那面铜镜，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说了一遍，可神龛里的“镜仙”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那么静静地待着，古朴的镜面幽暗无光，仿佛只是一件死物。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在原地转来转去，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2025-10-06 1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