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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连夜奔赴

2025-10-06 13:25
在温如玉惊愕的注视下,那个刚刚凝聚成形、美得不像凡人的仙子,身影猛地闪烁了一下,就像一朵即将燃尽的烛火。
她那半透明的身体,瞬间变得更加虚幻、透明。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她的整个身影,便“嘭”的一声,彻底溃散成漫天的、细碎的白色光点。
那些光点盘旋了一瞬,便如同倦鸟归林般,争先恐后地倒卷而回,悉数没入了那面古朴的铜镜之中。
光芒,瞬间尽敛。
铜镜,又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房间里,烛火依旧在跳动,桌上的墨迹还未干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温如玉知道,那不是幻觉。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凡尘的、清冷的气息。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久久,都无法动弹一下。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可是,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清冷的气息,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消散时带起的微凉。
他的心,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一声比一声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那不是幻觉。
他慢慢地直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面恢复了古朴模样的铜镜。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从光芒中凝聚而成的、美得不似凡人的半透明身影。
前辈……
原来,一直指点他的前辈,是这样一位……仙子。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方才她站立的位置,轻轻地虚握了一下。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凉的空气。
可他知道,她来过。
“前辈?”
他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试探着轻声问了一句。
没有回应。
房间里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您……还在吗?”他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依旧是一片死寂。那面铜镜,静静地立在书案上,古朴无波,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温如玉缓缓地放下了手,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却远未平息。
他百分之一百地确定,那位“前辈”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什么镜中妖魅,而是一位……或许因某种缘故,被困在镜中的灵魂。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紧。
紧接着,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里是黑风寨。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房间,穿过窗户,仿佛看到了山寨里那些举止粗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山贼。
不行。
这里太危险了。
李逵山虽然算是个讲义气的汉子,可他毕竟是贼寇,手底下的人更是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宝镜的传说本就在山寨里流传,若是被人知道,这镜子里真的住着一位“仙人”……
温如玉不敢想下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样一件至宝,这样一位前辈,留在这里,简直就是把绵羊放在狼群里。李逵山守不住这个秘密,更护不住她。
他必须带她走!
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温如玉的眼神,瞬间从震惊和敬畏,转为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决绝。
他要带她回神医谷。那里与世隔绝,清净安全,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让她安心休养的地方。
打定主意,温如玉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走到门外,叫来一名在院外守候的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名弟子领命,迅速离去。
随后,温如玉整理了一下衣袍,提着自己的药箱,大步流星地朝着山寨的聚义厅走去。
聚义厅里,李逵山正在和几个头目喝酒划拳,见到温如玉进来,他立刻放下酒碗,咧开大嘴笑道:“温神医,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来来来,坐下喝一碗!”
“李大当家,”温如玉对他拱了拱手,神色严肃,“在下此来,是向大当家告别的。”
李逵山脸上的笑容一僵:“告别?这……这么突然?神医要走?”
“是,”温如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和遗憾,“家师的病虽然暂时稳住了,但还需要一味极难寻的药材做药引,才能彻底根除。我查阅了古籍,发现那味药,只生长在极西之地的雪山之巅,我必须立刻启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逵山一听是为了救师父,脸上的挽留之色也淡了些,他重重地拍了拍胸口:“救人要紧!这个咱懂!只是……神医,那宝镜的事……”
他搓了搓手,眼神里还是带着点不死心的期待。
温如玉闻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失望。
“唉,不瞒大当家,此事……恐怕是以讹传讹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我研究了半月,那镜子除了材质古老些,并无半点特异之处。什么宝光、仙人,更是子虚乌有。我此行,算是一无所获。倒是大当家脸上的这道疤,我配了些药膏,您每晚睡前涂抹,不出半月,保管淡得瞧不出来。也算是在下,对大当家这些时日招待的一点心意吧。”
他这番话说得坦然又诚恳,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让人不由得不信。
李逵山接过药膏,挠了挠头。他虽然有些失望,但对温如玉的人品却是信得过的。神医都说没用了,那肯定就是没用了。
“嗨!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多神神叨叨的事儿!”李逵山把药膏揣进怀里,哈哈一笑,“那就不耽误神医的正事了!我这就叫人备马,再给神医备足了盘缠和干粮!”
“多谢大当家,不过马匹和盘缠就不必了,我自有弟子安排。天色不早,我这就动身。”
温如玉再次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聚义厅。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那名弟子已经回来了,手上还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黑漆木盒。
温如玉接过木盒,打开。
盒子是上好的楠木所制,内里铺着一层厚厚的、洁白柔软的天鹅绒,是他下山时,特意吩咐弟子去城里最好的铺子定制的,以备不时之需。
他走到书案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轻柔。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面铜镜。镜身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他用最柔软的丝布,将镜面又擦拭了一遍,然后郑重地、缓缓地将它放入了楠木盒中,让它安安稳稳地躺在天鹅绒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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