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府的守卫，对普通人来说或许算得上森严，但对她这个灵体来说，形同虚设。
她很轻松地就摸清了整个府邸的布局。哪里是库房，哪里是护院的住处，哪里是厨房，巡逻的家丁多久会经过一次……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张清晰的地图。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地方。
钱乡绅的书房。
就是白天楚铭轩待着的那个地方。
这里，是整个钱府防备最严密的地方。白日里看着只是个寻常书房，到了晚上，不仅窗户上都从里面锁上了厚重的铁栏，门口还常年有两个最精壮的护院，像门神一样守在那里，一步也不离开。
越是这样，就越说明里面藏着秘密。
一个普通的乡绅，书房里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需要如此严加看管？
穆婉湫没有贸然闯入。
她极有耐心，一连几个晚上，都只是在书房外围游荡，观察着一切，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破绽和机会。
终于，在一个风大的晚上，她发现，书房的屋顶上，有一片瓦片，似乎被风吹得有些松动，每次风刮过，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穆婉湫心中一动。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在夜色中毫不起眼的瓦片。
下一刻，她的灵体，便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朝着屋顶飘了上去。
夜风呼啸，吹得屋顶的瓦片“哗啦啦”作响，正好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息。
穆婉湫的灵体，就悬停在那片松动的瓦片上方。她没有实体，自然也没有重量，小心翼翼地，用一丝精神力，将那片瓦片挪开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一道光，从缝隙中透了出来。
缝隙很小，但足以让她窥见书房内的大部分情景。
此刻，书房里灯火通明。钱乡绅，那个白天里慈眉善目、对楚铭轩关怀备至的老者，正和一个全身笼罩在夜行衣里的黑衣人，压低了声音在交谈。
因为离得有些远，加上风声的干扰，穆婉湫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但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个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钱乡shen。
那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钱乡绅接过信，没有立刻看，而是先放在了一边。他转身走到书桌前，从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账本和一小袋东西，从形状和沉甸甸的感觉来看，是金子。他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了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掂了掂金子，又翻了翻账本，点了点头，收进了怀里。他似乎又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然后身形一晃，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等黑衣人走后，钱乡绅这才拿起那封信，拆开火漆，凑到烛光下仔细地看了起来。
穆婉湫看到，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那种笑，和他白天里和蔼可亲的样子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算计得逞的阴冷和贪婪。
他看完信，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休息。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一排巨大的书架前，目光在上面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青花瓷瓶上。
他伸出手，握住那个瓷瓶，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身后的那整面书架，竟然从中间缓缓地向两边移开，露出了一道黑漆漆的暗门。
穆婉湫的灵体，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知道，真正的秘密，就藏在这道暗门后面。
钱乡绅举起桌上的烛台，没有丝毫犹豫，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穆婉湫屏住了呼吸，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个机关上。她死死地记住了那个瓷瓶的样式、它在书架上的位置，以及刚才钱乡绅转动它的方向和圈数。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钱乡绅才从暗门里走了出来。他将书架重新合上，机关复位，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穆婉湫都在耐心地等待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
府里的下人都在传，钱乡绅今晚要去城东的孙员外家赴宴，不到半夜是回不来的。
当楚铭轩在自己的房间里，还在回味着今天钱老爷又教了他哪几个字时，穆婉湫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别看了，今晚有正事要做。”
楚铭轩一愣，“姐姐？什么正事？”
“你不是一直觉得那个钱老爷是个大善人吗？”穆婉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今晚，我就让你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将自己的计划，快速而清晰地告诉了楚铭轩。
楚铭轩听完，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反驳道：“什么？去……去书房？还要支开护院？姐姐，这……这不好吧？钱老爷对我那么好，我们怎么能……”
“闭嘴！”穆婉湫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他是对你好，还是在养一条听话的狗？楚铭轩，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吗？忘了你的父皇母后是怎么死的了吗？这点温柔乡，就把你的骨头都泡软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楚铭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是啊，他怎么能忘了？
“我……我该怎么做？”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去厨房，弄点酒菜，就说是老爷临走前吩咐的，犒劳那两个护院。嘴巴甜一点，把他们引到院子角落去吃，离书房远一点。”
子时，夜深人静。
楚铭轩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和两碟小菜，心怦怦直跳地来到了书房门口。
“阿牛？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守门的两个护院看到他，有些意外。
楚铭轩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脸，将穆婉湫教他的话说了一遍：“两位大哥辛苦了。老爷出门前吩咐的，说今晚天冷，让小的给两位大哥送点酒菜暖暖身子。”
那两个护院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哎哟，老爷真是太客气了！”
“就是就是，阿牛，还是你小子会办事！”
2025-10-07 11: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