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亡者审判

窒息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在教室内无声蔓延，空气变得粘稠湿冷，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讲台旁的那张课桌上。那里缩着一个画着精致妆容、平日里气焰嚣张的女生。她是那个在网络上拥有几十万粉丝的“网红”，也是当初带头举着手机直播霸凌江初愿的核心人物。
此刻，她正毫无形象地蹲在课桌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双总是带着嘲讽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讲台前方的一片虚空。
“不要……别过来……水……怎么会有这么多水……”
女生的声音尖锐而变调，仿佛喉咙里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在她的视野中，原本熟悉的教室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不堪的深青色水域。
在那令人作呕的浑浊“海水”深处，一个身影正缓缓浮现。
“那是谁？她在看什么？”角落里，一个男同学压低了声音，颤抖着问向同桌。
“不知道……你看她的眼神，好像看见鬼了一样……”同桌哆嗦着回答，身体拼命往后缩，“别说话，别引起那东西的注意。”
“她在发抖，她在流尿……天啊，她真的被吓疯了。”另一个女生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那名网红女生裙下渗出的水渍。
但在那名网红女生的眼中，恐怖才刚刚开始。
浑浊的水流在她面前分开，一具穿着破烂不堪校服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一点点从黑暗中逼近。
那身影浑身湿透，校服的布料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变得稀烂，挂在身上像是一块块腐烂的破布。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露在衣服外的皮肤——那不再是人类的肤色，而是一种呈现出巨人观般的浮肿惨白。皮肤被水泡得发亮，仿佛轻轻一戳就会流出尸水，肿胀的皮肉将校服撑得紧绷，显得畸形而庞大。
黑色的长发像是一团失控的水草，在浑浊的水中四散漂浮，张牙舞爪地向四周蔓延，仿佛每一根发丝都拥有着恶毒的生命。
“江……江初愿？”
网红女生哆嗦着嘴唇，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个名字，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你别过来！你已经死了！你死了！”
幻象中的江初愿并没有双脚。她的裤管空荡荡地垂在水中，整个人以一种僵硬、扭曲，违背人体力学的姿势悬浮在半空。那张因为浮肿而五官挤压变形的脸上，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灰白色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缩在课桌上的女生。
那个恐怖的亡灵慢慢裂开了嘴角，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弧度。她没有发出声音，但一道冰冷刺骨的意念却直接钻进了女生的脑海，无声地质问着关于那场直播的每一个细节。
为什么要开直播？为什么要为了流量造谣？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网红女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要推开什么逼近的怪物，“是粉丝想看！是他们说想看刺激的！我只是为了涨粉，我没想让你死！”
现实维度中，全班同学惊恐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在他们眼中，讲台前空无一人，但那名女生却对着空气歇斯底里地哭喊、求饶，仿佛那里真的站着一个向她索命的厉鬼。
“她疯了……她真的疯了……”班长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桌角，“她在和空气说话。”
“她提到了直播……她在说那场直播……”另一个参与过霸凌的女生此时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江初愿回来了，她真的回来找我们算账了！”
“闭嘴！你想死吗！”旁边的男生低吼着打断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别出声！”
幻象中，江初愿那张肿胀惨白的脸逼得更近了，几乎贴到了女生的鼻尖。那股浓烈的尸臭味和水腥气直冲脑门。
“啊——！走开！走开啊！”
女生被吓得魂飞魄散，她手脚并用地想要向后退去，试图逃离这张恐怖的鬼脸。然而，她的背才刚刚动了一下，就猛地撞上了一堵冰冷坚硬的“墙壁”。
她惊恐地回头，绝望地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冰冷“玻璃墙”，将她彻底封死在这个狭小的死亡空间里。
“求求你……放过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烧纸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女生绝望地哭喊着，身体紧贴着那道看不见的墙壁瑟瑟发抖，“别杀我……别杀我……”
江初愿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尽的死寂。她缓缓抬起了那条苍白、肿胀得如同发面馒头般的手臂。
“不要……不要伸手……不！！！”
女生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睁睁看着那只恐怖的大手伸向自己的脖子。
猛地一下，窒息感瞬间降临！
在现实维度中，全班同学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天啊！你们看她的脖子！”一个女生尖叫起来，指着讲台方向。
只见那名网红女生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钳狠狠掐住了脖子，整个人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后背死死抵在空气中那道并不存在的墙上。
“呃……呃……咳……”
女生发出痛苦的咯咯声，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仿佛在试图掰开一双看不见的手。
“放……放过我……”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眼球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向外凸起，“我不该……直播……我不该……为了流量……叫你跳下去……”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女生濒死的挣扎声在回荡。
“她承认了……她真的承认了。”有人颤抖着说道，“当时直播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那句‘有种你就跳’，原来真的是她说的……”
“可是现在承认还有什么用？江初愿已经变成鬼了……”
“救命……谁来救救她？我们要不要报警？”
“报个屁警！这种情况下谁敢动？你想变成下一个吗！”
讲台上的惨剧还在继续，并且愈演愈烈。
随着女生的忏悔，那股无形的力量似乎并不打算宽恕她，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更加凶狠地收紧了她的喉咙。
“咳咳……求求……求你……江初愿……”
女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她的舌头被迫向外伸出，双眼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白，只剩下眼白露在外面，这副模样竟然与幻象中江初愿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惊人地相似。
“我不……不想死……救命……妈妈……”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双腿在空中无助地乱蹬，鞋子踢在课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但在那股绝对的灵异力量面前，她的挣扎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在重复……”一个胆大的男生咽了口唾沫，指着女生的动作，“你们看，她被压在课桌上了，动不了了。”
正如那个男生所说，女生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按压在课桌面上，四肢摊开，就像是一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青蛙。
在她的幻觉里，浑身肿胀的江初愿正压在她的身上，那双冰冷的手死死掐着她的脖颈，无数黑色的发丝像蛇一样钻进她的鼻孔、嘴巴和耳朵里。
无尽的冷水灌入她的肺部，那是江初愿死前感受过的痛苦，现在正千百倍地偿还在她身上。
“唔……唔唔……”
女生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教室内，其他同学紧紧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眼睁睁看着昔日嚣张跋扈的霸凌者，此刻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在课桌上抽搐。
“这是报应……这是报应……”角落里，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生低声喃喃自语，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谁让她当初做得那么绝。”
“别说了！”旁边的同伴惊恐地捂住她的嘴，“会被听到的！”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那名网红女生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她的身体僵硬地挺直，眼白完全翻起，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循环中每当她快要彻底断气的时候，那股力量就会稍微松开一点，让她吸入一口带着死亡气息的空气，然后再次狠狠掐紧。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名女生偶尔发出的濒死抽气声，如同地狱传来的倒计时，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