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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伪装与麻痹

入戏 Lina 2026-01-15 22:04

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深湾别墅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进车库。顾延州推开车门,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夜色的寒意走了下来。今晚那个该死的商业酒局上,徐家那群老狐狸变着法儿地灌酒,言语间全是试探和施压,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他一边解着领带,一边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进别墅大厅。
“少爷,您回来了。”值夜的老管家赶紧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
“嗯。”顾延州随口应了一声,手已经习惯性地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他熟练地点开那个24小时监控软件。这已经成了他每天回家后的第一道程序。
屏幕亮起,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片漆黑或者林辞缩在墙角绝食的画面,可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顾延州挑了挑眉,指尖滑动的动作猛地一顿。
画面里,主卧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而温暖。
那个只要见到他就恨不得亮爪子的小野猫,此刻竟然没有把自己反锁在那个该死的浴室里,而是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翻看。
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了的粥碗和只剩下骨头的餐盘。
“吃完了?”顾延州盯着那个空碗,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是啊少爷。”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赔笑,“今晚送上去的晚餐,林先生全都吃了,一点没剩。看来……看来他是想通了。”
顾延州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单薄的身影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想通了?
那只倔得像驴一样的鸟,会被饿几顿就想通了?
顾延州不置可否地收起手机,转身上楼。他倒要看看,这只小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咔哒。”
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辞正低着头看书,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猛地瑟缩了一下,抓着书页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但这丝恐惧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秒,林辞像是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一样,慢慢松开了手指。他缓缓合上手里的书,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那个高大且充满压迫感的身影。
顾延州站在阴影里,身上那股混合着酒精、烟草和外面冷风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并没有立刻走近,而是用那种审视猎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辞。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你……”林辞先开了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有些沙哑,眼眶周围还带着一圈未消的红晕,“你回来了。”
顾延州眯了眯眼,迈开长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林辞垂下眼帘,避开了他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那本软皮书的封皮,过了好半天才像是鼓起勇气似的,小声问了一句:
“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新闻?”顾延州明知故问,眼神玩味。
“就是……”林辞咬了咬下唇,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和不安,“你要和徐家那个小姐……结婚了?”
这句话一出口,顾延州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他看着林辞那副明明委屈得要死却又不敢大声质问的模样,心里那股因为酒局而积攒的郁气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在担心自己有了新欢就不要他这只旧爱了。
这种久违的、带着一丝“被需要感”的质问,瞬间极大地取悦了顾延州那膨胀到了极点的占有欲和虚荣心。
“呵。”
顾延州发出一声轻笑,身上的戾气散去,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过来。”他对林辞伸出手。
林辞犹豫了一瞬,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激烈地拍开他的手或者是往床角缩,而是顺从地往前挪了挪。
顾延州满意地伸手扣住他的后颈,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指腹下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那是商业联姻,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跟你这种不懂生意的人说了你也不明白。”顾延州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耐心解释,“顾氏最近股价有点波动,徐家正好能帮上忙,就是一场交易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婚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作废的合同。
“交易?”林辞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可是……可是大家都说那是真的,说你们很般配,说你要把那套半山豪宅送给她当聘礼……”
“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戏。”顾延州捏了捏林辞那有些消瘦的脸颊,眼神里透出一股狂妄,“林辞,你要记住,无论我结不结婚,无论我外面有多少应酬,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个房间,这个家,除了你没人能进来。”
这句看似深情的承诺,实则是一道更沉重的枷锁。
林辞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心里泛起一阵恶心,但面上却露出了一种走投无路的凄凉。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顺势将头靠在了顾延州的膝盖上。那个姿势,卑微、顺从,像是一只在这狂风暴雨中失去了所有退路,只能依附于饲主才能苟延残喘的流浪猫。
“我不管那些……”
林辞把脸埋在顾延州那昂贵的西裤布料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只要……只要你别再把我关那个黑屋子里就好……我怕黑,真的很怕……”
顾延州的手一顿。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林辞身体传来的微微颤抖。
那个曾经一身反骨、宁愿从二楼跳下去也要逃跑的林辞;那个在雨夜里骑在墙头对他嘶吼着“骗子”的林辞……
终于,还是在他的手段下低头了。
这一刻,顾延州心中那道竖起已久的警惕防线,轰然倒塌了大半。
他以为那场惨烈的标记、那几天暗无天日的绝食、以及这个毫无棱角的软包牢笼,终于彻底摧毁了林辞的意志,拔掉了他身上所有的刺。
“放心。”
顾延州的手指穿过林辞柔软的发丝,语气变得温柔而危险,“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乱跑,不闹脾气,我怎么舍得关你?我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嗯……我会听话的。”
林辞低声应着,声音温顺得不像话。
顾延州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仰起头享受着这种彻底掌控一切的快感。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
那个伏在他膝头的青年,此刻正低垂着眼眸。
在那长长的睫毛阴影下,原本应该是恐惧和依恋的眼神里,此刻却是一片足以冻结血液的冰冷杀意。
那不是被驯服的温顺。
那是猎手在给猎物注射麻醉剂前,最后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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