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刺破深湾别墅浓重的雾气，主卧里就传来了一声令人心悸的惊叫。
“啊！别过来！滚开！”
林辞猛地从床上坐起，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濒死的鱼，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关节用力到泛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林先生？林先生您怎么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管家老张听到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
只见林辞整个人蜷缩在床脚那个软包的角落里，眼神涣散而惊恐，正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别关门……别关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呕！”
突然，一阵剧烈的干呕声打断了他的呓语。林辞捂着胸口，趴在床边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胃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
管家看着这吓人的场面，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扶哪儿，赶紧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了那个号码：“喂！顾总！不好了！林先生又发病了！比上次还严重！”
……
四十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别墅门口。
顾延州大步流星地走进主卧，身后跟着那个提着药箱、一路小跑都快断气的家庭医生陈医生。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和绝望的气息。
林辞还缩在那个角落里，抱着膝盖，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听到脚步声，他像只惊弓之鸟一样猛地抬头，当看清来人是顾延州时，整个人往后缩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林辞？”顾延州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紧锁，“你怎么了？”
林辞没说话，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陈医生，去看看。”顾延州侧身让开位置。
陈医生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尽量放柔声音：“林先生，我是陈医生，您别怕。您能告诉我刚才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林辞的目光在陈医生脸上聚焦了几秒，才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神智。
“声音……好多声音……”林辞颤抖着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们说要把我关起来……说要把门锁死……还有铁链的声音……”
他说着说着，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双手抱住头，痛苦地闭上眼：“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黑屋子……喘不上气……像是有人掐着我的脖子……”
“这……”陈医生听着这典型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和重度焦虑症状的描述，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延州，低声汇报道：“顾总，林先生这是严重的心理创伤后遗症，伴随重度失眠和幻听。之前那次……可能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顾延州看着缩成一团、神情痛苦的林辞，心里那点仅存的愧疚感像是一根刺，轻轻扎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后悔。
在他看来，这只是驯服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副作用。只要人还在，这点心理问题以后慢慢养就是了。
甚至，看着此刻如此脆弱、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林辞，顾延州心底那股扭曲的掌控欲反而得到了一种变态的满足。
这才是他想要的。
“开药。”顾延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给他开最好的安神药，必须让他能睡觉。”
陈医生犹豫了一下：“可是这类强效镇静剂副作用比较大，长期服用会有依赖性……”
“我让你开就开！”顾延州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希望再看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要他安静下来，听懂了吗？”
“是……是。”陈医生不敢再多嘴。
他在药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两个棕色的小药瓶。
“这一瓶是强效镇静剂，白天情绪激动的时候吃一片。这一瓶是唑吡坦，治重度失眠的，睡前一片，药效很强，吃完半小时内肯定能睡着。”陈医生一边把药递给顾延州，一边叮嘱，“千万别多吃，容易出事。”
顾延州接过药瓶，看都没看说明书，直接倒出一片白色的药片，走到床边。
“林辞，听话，把药吃了。”顾延州端起水杯，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林辞看着那递到嘴边的白色药片，眼睫毛颤了颤。
在这一刻，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顺从地张开嘴，含住药片，就着顾延州的手喝了一口水。
“咕咚。”
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延州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直到确认他确实把药吞下去了，还要他张开嘴检查了一下口腔，确认舌头下面没有藏东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真乖。”顾延州伸手摸了摸林辞冷汗津津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睡一觉就好了，什么幻听都不会有了。”
……
深夜。
主卧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地灯，光线昏暗暧昧。
顾延州因为白天公司事务繁忙，再加上看到林辞吃了药后终于安稳入睡，也放松了警惕，很快就在林辞身边沉沉睡去，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中，原本应该在药物作用下深度昏迷的林辞，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清明一片，哪还有半点白天的惊恐与涣散？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身旁顾延州的呼吸声，确认对方已经熟睡后，这才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身子。
林辞慢慢地、一点点地卷起舌头。
一枚还没完全化掉的白色药片，赫然被他用极其高超的技巧，死死地压在舌根与后槽牙之间的软肉夹缝里。
那种苦涩的药味早就弥漫了整个口腔，苦得他舌头发麻，甚至想吐，但他硬是一动不动地忍了几个小时。
“呼……”
林辞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动作轻柔得像只猫，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巾。
他将嘴里的药片吐在纸巾上，那药片已经被唾液泡得有些发软，边缘模糊，但依然是一颗完整的、足以让人昏睡的毒药。
林辞借着微弱的地灯光芒，小心翼翼地把纸巾层层叠好，包裹住那颗珍贵的药片。然后，他的手探向床头柜的最下方。
那是他在之前无意中发现的一处松动。
指甲扣住底板边缘，轻轻一翘。
“咔哒。”
极细微的一声轻响，底板露出一道缝隙。
林辞迅速将那个小纸包塞了进去。在那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个同样的小纸包了。
做完这一切，他把底板重新按回原位，又仔细地擦去了指纹。
林辞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在黑暗中闪烁红光的监控探头，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入戏
Lina
2026-01-15 2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