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游飞白的那只脚正式踏入暗渊的范围之内时,他立刻感觉到,至少有上百道充满了审视、贪婪以及不加掩饰的杀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的阴暗角落里投射了过来。这些目光就像一群饥饿的、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地盯住了他这个新来的“猎物”。
“系统,立刻对周围所有的恶意视线进行来源分析和威胁等级评估。”游飞白依旧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仿佛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的步态,缓缓地向着那阴暗潮湿的地下掩体建筑走去。
【评估已完成。】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飞快地响起,【左前方三点钟方向,岩石背后有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威胁等级:低。右后方石笋阴影里,有两名金丹初期修士,威胁等级:中等。头顶钟乳石上倒挂着一个应该是专修某种刺杀秘术的元婴期修士,威胁等级:高。不过,宿主请你放心。】系统紧接着补充道,【我已经将你那件‘幻影蜃妖斗篷’的能量波动调整到了最完美的‘虚实之间’的状态。在他们的感知里,你就是一团会走路的模糊雾气。他们看不清你的修为,也感知不到你的气血。这种未知的状态,反而会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不,光是‘不敢’还不够。”游飞白在心中冷冷地回了一句,“我需要的是,让他们从心底里对我产生敬畏,甚至是恐惧。”
他没有理会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试探性目光,而是凭借着早年间从某个被他“熬”死的老魔头那里签到得来的一串极其隐秘的单线联系暗号,开始在那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暗巷之中七拐八绕起来。他每走到一个路口,都会极其自然地用手中的一根由“引魂木”制成的不起眼的拐杖,在地面或墙壁上敲击几下。那敲击的节奏毫无规律,在外人听来就像一个普通老者的无意识举动。但每一次敲击过后,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准备对他进行进一步探查的视线,便会如同见了鬼一般,瞬间全部撤了回去。
“系统,你觉得我这套从那个老魔头身上学来的‘黑话’,用得怎么样?”游飞白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在心中问道。
【非常完美,宿主。】系统由衷地赞叹道,【这套暗号似乎是暗渊黑市最高级别的几个创始者之间才流传的身份识别代码。你刚刚敲出的那几下,翻译过来大概意思是:‘老夫路过此地,办点私事,不想惹麻烦。所有不开眼的,都给老夫滚远点。否则,后果自负。’】
“嗯,就是这个味儿。”游飞白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付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就要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去跟他们交流。”
就这样,他毫无阻碍地避开了外围那成百上千的探查视线,径直来到了整个暗渊黑市最核心的交易区。最终,他在一扇由整块的千年玄铁打造而成的厚重石门前停下了脚步。石门前站着两个如同铁塔般、浑身都笼罩在漆黑重甲之中的魁梧守卫。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凝如实质的血腥煞气,表明了他们的修为至少都在元婴后期以上。
“来者止步!”其中一个守卫伸出手拦住了游飞白,声音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冰冷且不带一丝感情,“此乃金大执事的私人密室。没有请柬,任何人不得擅入!”
游飞白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从那宽大的斗篷之下伸出了一只干枯的、布满了丑陋老人斑的右手。在他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漆黑、上面只刻着一个无比古老的“殺”字的令牌。
当那两名元婴后期的守卫看到这枚令牌时,他们那隐藏在冰冷面甲之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们二话不说,立刻“哐当”一声单膝跪地!那两具重达万斤的漆黑重甲,甚至将脚下那坚硬的岩石地面都砸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坑!
“不……不知是‘杀’字令主当面!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令主恕罪!”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深深恐惧!
游飞白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那枚令牌缓缓地收了回去。
“轰——”
那扇厚重无比的千年玄铁石门,立刻从内部缓缓开启了。
游飞白迈着他那双短小而粗壮的腿,闲庭信步般走了进去。
石门之内别有洞天。这里不再是外面那般阴暗潮湿,整个密室都被一种极其奢华的暖玉所铺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上百种顶级灵香混合而成的奇异香味。一张由一整块罕见的紫金宝玉雕琢而成的宽大玉案之后,一个胖得像一座肉山般的锦袍中年人正端坐在那里。他的手指上戴满了各种闪烁着宝光的储物戒指,脸上挂着商人惯有的那种和气生财的职业假笑。他便是此地明面上的实权执事,一个靠着倒卖各种见不得光的赃物和极品资源而富甲一方的黑市巨头——金满堂。
“呵呵,不知是哪位道友驾临鄙人的这间小小的陋室?真是让金某这里蓬荜生辉啊!”金满堂笑呵呵地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而又毒辣的光芒。他立刻开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神秘客人,试图用他那阅人无数的毒辣眼光看穿对方的底细。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住了。
坐在那张奢华的紫金玉案之后,金满堂的内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他看着眼前这个全身都笼罩在那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灰色斗篷里的神秘来客,惊恐地发现:自己那足以轻松看穿元婴后期修士所有伪装的神识,在扫到对方身上时,竟然如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反馈!
没有生命气息!没有修为波动!没有气血运转!甚至连神魂的痕迹都感知不到!
在金满堂的感知里,站在他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绝对的虚无!一个与周围的空气、与这间密室的墙壁、与脚下的灰尘都彻底融为一体的……黑洞!
这种匪夷所思的恐怖隐匿手段,在金满堂那被无数的阴谋、诡计和血腥杀戮浸泡了足足上千年的认知里,只有一种人能够做到!那就是那些站在整个杀手界最顶端的、专门从事顶级暗杀的、化神期以上的恐怖老怪!那些以刺杀圣地之主、覆灭不朽皇朝为“业绩”的传说中的禁忌存在!
“咕咚。”
金满堂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只觉得自己那颗肥胖的心脏,在这一刻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立刻收起了脸上所有商人惯有的圆滑与狡诈,他那身因为养尊处优而变得无比松弛的肥肉,在这一刻都瞬间紧绷了起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张由紫金宝玉打造的昂贵宝座上“站”了起来。他那张胖得看不到脖子的脸上,堆满了他这辈子所能表现出的最谦卑、最恭敬也是最畏惧的笑容。他朝着游飞白深深地弯下了他那水桶般的腰。
“晚……晚辈金满堂,有眼不识泰山!不……不知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望前辈恕罪!恕罪啊!”
他一边点头哈腰地说着,一边亲自小跑着绕过那张宽大的玉案。然后,用他那无比珍贵的锦袍的袖子,使劲地擦了擦旁边那张专门用来招待最顶级贵宾的、由“万年冰玉”打造的座椅。
“前辈!您快请坐!快请上座!不知前辈此次莅临暗渊,有什么需要晚辈效劳的?只要您一句话!别说这小小的暗渊,就算是把整个东荒给翻过来!晚辈也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