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谋反
“谁呢?”俞念之冷笑一声。
“当然是虞妃!本宫的孩子掉了,虞妃才是最大的获益者!而且二皇子近些日子总是与禄王府亲近些,想来你们已经站在二皇子那边了!”皇后方才情绪激动,如今更是控制不住,她怒视着众人,将一直藏在心里的灰暗猜想说了出来。
她就不相信虞妃真有那般清晰脱俗,虞妃就真的什么都不求!
“混账!”皇上勃然大怒,他一手扣着皇后,将其从床榻上拽下来。
皇后才流产,身子骨更是娇弱,稍稍一摔险些翻白眼昏了过去。
尚书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虽然皇后是他的女儿,但此事牵扯到虞妃,他也没办法护着了。说到底皇后不过是家族的棋子,就算是死了,也会有别的棋子顶替。
一时间,皇后孤立无援,她歇息地理的站起身来将手边的一切摔了个粉碎:“你们都给本宫滚!”
“皇后。”宫内的下人跪了一地。
陆长策与俞念之冷眼旁观。
皇后将虞妃牵扯进来,便意味着失去了拿捏皇上的筹码。
“所以……为何所有人都对虞妃缄口不言?”俞念之轻声问道。
她开始好奇这个女子,如何能孤独一人深处皇宫漩涡之中,却依然亭亭玉立。
陆长策紧扣着她的手:“我正好准备了一场大戏。尚书正好也在,局面要开始变化了。”
他的声音极轻,如同春风般和煦。
俞念之抬眸,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但她还是不信,如今的这场面,该如何收尾。
“这个秘密,只有一个人才清楚。”陆长策道。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俞念之好奇一问。
“是她告诉我的。”陆长策话落,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踏了进来。
她的到来,熄灭了无处散播的怒火。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抬眼望去。
虞妃赤着脚,身上穿着一抹艳红,一眼便叫人终身难忘。
不愧是让南王与皇上都念念不忘的女人。
虞妃轻声道:“妾身参见皇上。”
“你怎么来了?”皇上不悦,他嫌弃的瞟了眼皇后,似乎在责怪皇后如此闹腾,吓坏了自己的爱妃。
“妾身有罪,特意前来认罪。”虞妃扑通跪在地上。
她娇弱的身躯宛若弯折的纸,脆弱易破,更何况地上已经一片狼藉,她却也不躲,直挺挺的跪在那,双腿顿时猩红一片。
“爱妃你这是做何!”皇上一个箭步,想将虞妃扶起。
“今日禄王也在,妾身为此做了好几年的噩梦,如今也到了赎罪的时候了。”虞妃朗声道。
“你……”皇上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他颤巍巍的站起身,震惊的望着虞妃。
而虞妃继续道:“二皇子并非皇上的血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皇后骤然笑得猖狂:“本宫就知道!本宫就知道!二皇子这么可能是皇上的龙种!大皇子早夭,那么多妃子都没有孩子,却偏偏被她赶上了!这摆明了就是处心积虑的计策!”
“是……”皇上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脸色一阵青紫。
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将颜面尽失。
可若是不让虞妃继续说下去……
虞妃抬眸,水灵的眸子倒映着冷漠无情:“二皇子是南王的私生子,但也并非妾身的。是当年南王要挟妾身,与妾身诞下的龙子交换了。”
话音落下,更是满座寂寥。
奴婢们更是瑟瑟发抖,他们都巴不得自己聋了,听不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可事实如此,他们听到了都城最大的秘密,将难以活着离开宫门。从此刻开始,他们的性命已经走到了终点。
“所以,你是有朕的孩子?”皇上惊声道。
虞妃咧嘴嘲弄道:“皇上什么时候得到妾身的,皇上应当最为清楚。妾身的孩子旁人或许不知,但皇上理应清楚,当年妾身怀孕,的的确确是皇上的孩子。”
俞念之离虞妃最近,她瞥见虞妃眼角的泪水,满是恨意。
她在深宫这么多年,受尽委屈,又背负着什么,才让她孤身一人也勇敢的走了下去。
“那朕的孩子被南王那畜牲弄到哪里了!”皇上反应过来,他并未被人戴绿帽,顿时有些欣喜。
“想来是死了。”虞妃瞟了眼皇后。
皇后一愣,她定定的望着虞妃,突然安分下来,并未做声。
“南王那个畜牲!罪该万死!来人,将南王满门抄斩!”皇上正是气头上,大手一挥,便定了南王的死罪。
“皇上,妾身并非都城名门之女,不过是南疆一个小小的公主罢了,承蒙皇上厚爱,给了妾身身份得以在都城安身立命。是妾身不争气,并未护住龙子,但二皇子是妾身抚养长大,还请皇上莫要告知他真相,希望皇上留他性命。”虞妃恳求道。
她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冰凉,却不知为何,落在皇上耳里,好似有了几分温度。
皇上将虞妃扶起,沉声道:“朕都依你。”
俞念之徒然看见一道寒光闪过,虞妃竟然亮出了匕首,狠狠地扎进了皇上的胸膛!
但虞妃到底是弱女子,她的位置出现了偏差,皇上又躲得及时,只是伤到了右下。
“你!”皇上难以置信。
“这是你欠我的!欠我们南疆数万人的性命!欠我南疆子民一个安稳!”虞妃将匕首一丢,夺门而逃。
那么多的侍卫,竟是无人敢追。
再定睛一看,陆长策正在试压,那些侍卫光是抵御那庞大的内力就竭尽全力了,更别提去追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
俞念之意识到,或许陆长策想要谋反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无数机缘巧合。
这个朝代已经千疮百孔,那么多的人都想推翻这个朝代。而陆长策不过是顺水推舟,顺应民意罢了。
望着虞妃离开的背影,俞念之百感交集。
她是南疆的公主,也是时代洪流中的牺牲品。
皇上反应过来是陆长策在从中作梗,却已经来不及了。他颤颤巍巍的下令:“来人!将南王满门抄斩!”
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权衡利弊了。
南王谋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皇上或许还期待着,让陆长策如愿以偿后,陆长策继续当他的摄政王,而自己依然是中原的王。
侍卫们承受的威压骤然散去,他们蹭的倒在地上,哀嚎不断。那几乎窒息的威压,令他们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他们大口的喘气,过了半响才在暴跳如雷的皇上拳脚下动了起来。
内侍鱼贯而出,直奔南王府而去,转眼将南王府围得团团转。
尚书领命督促,拿着皇上的令牌,势必要将南王府所有人的性命都留下。
“你满意了吧?”皇上看向陆长策。
陆长策牵着俞念之的手,缓步离开。
“陆长策!你最好继续当你的摄政王!”皇上的威胁听起来那般微不足道。
“你要反了?”俞念之低声问。
是这个时候吗?
陆长策摇头:“本来并未这么着急,但他们竟然想动到你。”
他仿佛重获至宝一般,将俞念之深深地搂进怀里:“但我答应你,会很快结束的。不会再让你做身不由己之事,我会保护你,手握重权,无人能牵制我的情况下保护你。”
俞念之知晓,这谋反的原因自己也要占一份,她忍不住揪心问道:“南王会反吗?”
他处心积虑布局那么久,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长策勾起唇角:“他想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我才是最后的黄雀。”
与此同时,南王府揭竿而起。调动了都城所有的兵马,将宫中的侍卫打了个落花流水,旋即南王奉天命入宫,推翻暴政。
但就在此刻,陆长策率领军队,将皇宫围住,任由南王逼宫。南王没了阻碍,长驱直入。
皇上在金銮殿上,早已不复当年荣光。
他指着南王道:“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整日起起落落,令他一夜之间苍老许多岁,头发都斑白了。
幸好皇上还留了后手,他迟迟没等来陆长策的护驾,便知晓陆长策的意图了。
他孤立无援。
只有二皇子这个把柄。
二皇子如同小鸡仔般被拧起,小脸皱成一团,颤颤巍巍的喊了声父皇。
“朕不是你父皇!你是个野种!”皇上大怒,将匕首架在二皇子的脖子上,那纤细的脖子很快就有一条血痕。
南王瞟了眼二皇子道:“虎毒不食子,你这又是唱的哪出?”
“你莫要骗朕了,朕知道,二皇子实际上是你的儿子!”皇上瞧着来气,手也止不住的颤抖。
只怪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然被虞妃摆了一道!看来虞妃早就算计好了今日的局面,就是为了让自己与南王争个你死我活!
那她又得到了什么?
俞念之也好奇,虞妃算是这一切的起因,她做了这一切注定从此要畏手畏脚的活下去,而她到底是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她跟着陆长策站在宫门前。
曾经俞念之进出这里都会有几分忐忑,毕竟里面每一个人都能要了她的性命。她可以轻易逃脱,却又在各种牵扯中越陷越深,最终也中了权势的圈套。
事到如今,她难以再去做任何有风险的事情了。
求稳,才是目前的打算。
“她得到了自由。”陆长策道,“还有南疆。”
南疆这个词,好生熟悉。
俞念之抿了抿嘴:“小一也是南疆人,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可否安全。”
“也只有你才这般心善,这个节骨眼还在担心他人安危。”陆长策轻轻刮了刮俞念之的鼻梁,“你不必担心小一,我说过他比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所以从医馆逃出后,废了老大功夫联络到了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