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白的灵魂一惊,随即又很生气,没想到这富妞居然脑子不笨,把别人的事查的那么清楚,可是傻女!她哪里傻了?太过分了!
此刻,林言晞低沉的声音中透露着森冷的寒意:“你调查我。”
“你逾矩了,梁喻欣。”林言晞突然回头凉嗖嗖的看了梁喻欣一眼。
梁喻欣莫名打了个冷颤,林言晞似乎还从来没有对她如此陌生过,就像带着敌意。
敌意!
他竟然真的为了一个生死不明的女人,对她态度转变成这般?
即便是植物人,遭遇危机时,那也是她的劲敌!只要林言晞在乎!
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战栗,梁喻欣挺胸强自镇定道:“这说明,你就是跟那个叫苏月白的女人有瓜葛!言晞,你疯了!她只是个做酒托的女混混!”
看来梁喻欣知道了不少东西。
“我之前不认识她。”林言晞微蹙眉峰,从座位上站起身,弯下腰,想要去捡出那株欧石楠。
林言晞不慎碰到了碎裂的瓷片,一滴鲜红的血液染上了桃红色的花瓣,有一种别样的妖娆,更有一种古怪的氛围,蔓延开。
林言晞只觉得口袋中的怀表一阵灼热,紧接着白光突然乍现,在梁喻欣的惊讶声中,突然胸口猛的一突,似乎有什么突然跑出来。
梁喻欣被吓得六神无主,勉强扶在桌边,向林言晞身边靠,胆颤道:“言……言晞,鬼……那是鬼!”
林言晞也非常惊讶,不过很快也平静下来,这女鬼是他认识的,并不可怕。
是苏月白。她居然就从林言晞心房跑了出来,变成了正常人的模样,虚浮的飘在没有光线照射的半空中。
“你……你才是鬼!”苏月白灵魂突然变大还有些不适应,悠悠晃了好几下,学着梁喻欣被吓坏的口吻恶搞着,“你……你有钱了不起么?看……看不起酒托女?嗯?小心我把你心吃掉!”
梁喻欣一双美腿都快抖成了软面条状,深深埋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林言晞看着飘在空中的灵魂,还是一丝不挂的样子,顿时有种血脉贲张的感觉,只是某女还完全没有那个自觉,正神气活现的吓唬着梁喻欣。
“言……言晞,鬼……鬼。”梁喻欣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扯着林言晞的袖子嗫嗫道。
林言晞扶额,朝着苏月白的灵魂唤了一声:“注意你的形象,苏月白。”
小白被林言晞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即便跑了出来,还是裸着的,实在是太窘了!
大叫一声,苏月白一挪,触到射进餐厅的阳光,强烈的灼烧感痛得钻心,于是急忙飘向餐桌底藏匿起来。
梁喻欣仿佛被一盆凉水兜头淋下,这只鬼叫苏月白?
难怪林言晞丝毫没有惊讶的样子,而自己,居然被一只鬼给耍了!
原来这个林言晞关注的女植物人,她的魂还在纠缠着属于自己的男人。
情况突变,刚才还被吓得不轻的梁喻欣,一下放开了扯着林言晞袖子的手,对着餐厅大喝一声:“装神弄鬼的!给我出来!”
苏月白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弱点,慌忙又向里缩了几步。
林言晞看在眼里,转移了视线,挡住梁喻欣的视线,冷冷地说道:“你刚才幻觉了,请离开我家。”
梁喻欣仿佛是听到了最搞笑的笑话,厉声反问道:“一只鬼你也袒护?林言晞,苏月白刚才还是你叫的,什么时候你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我耳朵好的很,头脑更清醒的很!”
梁喻欣一偏头,正好眼尖的发现了林言晞不远处,一只椅角的旁边,搁着一对半透明状的白纤脚尖。
毫不留情地冲过去,梁喻欣拉开了座椅。
“啊!”尖锐的阳光射入桌底,灼得苏月白浑身一片滚烫,大叫着抱住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瑟瑟发抖着。
“长相就是一脸狐媚,还浑身赤裸的勾引人,叫什么叫?你以为你是女鬼我就怕了你?原来怕阳光是吧,看我今天就让你灰飞烟灭!”梁喻欣怒不可遏,指着苏月白大骂。
“我没有!”苏月白一边往旁边躲,一边咬着唇,倔强的说道。
“还敢狡辩!看我今天不让你好好吃尽苦头!”愤怒中的梁喻欣刚要转身去掀开餐厅的纱帘,让阳光来的更刺眼一些,手就被林言晞拉住了。
“够了,不要再闹了。”林言晞蹙起眉头,沉声阻止道。
“我闹?你看清楚!那是鬼魂!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难怪对那么冷淡!”梁喻欣重重的甩开林言晞拉住自己的手。
漆皮的高跟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跑动声,快的让林言晞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白色的纱帘被梁喻欣掀开,更加刺目的阳光射入桌底,更是痛的苏月白惨叫连连。
梁喻欣觉得这样还是不够,尽管是只女鬼,也触犯了她的底线!
林言晞是一个不轻易表露感情的人,今天他能为她扯住自己的手,若有还魂的机会,苏月白一定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女鬼!女鬼一样不能放过!更不容小觑!
梁喻欣气势汹汹的冲上前去,又被林言晞拉扯住。
“放开我!”梁喻欣声嘶力竭的朝林言晞叫出声。
林言晞杵在那,一言不发,只是不悦的紧锁眉头,象梁喻欣在无理取闹一般。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精致的容妆已经被歇斯底里的表情破坏掉,感受着林言晞抓紧自己的手越来越紧,她就越来越奔溃。
竟然袒护至此,就算自己化作一只女鬼,也不会饶过这个苏月白!
尖细的高跟鞋用力的蹬上身边的椅子,椅脚和地板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遮挡的椅子被梁喻欣疯狂地踢开,让苏月白的灵魂无所遁形。
“啊!啊!”苏月白尖叫着,不断后退,泪痕爬满了整张恐惧的娇容。
常人觉得温暖的阳光,对于此时苏月白的灵魂而言,却是致命的打击。
看着苏月白在阳光下逐渐变得模糊的轮廓,林言晞心中狠狠一痛,不知道是指尖的痛,还是……心疼。
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苏月白的灵魂消失。
若灵魂就这样散了,是不是躺在病床上的那具躯体……就彻底冰凉了?
林言晞不敢再往下想下去,更没细想苏月白在自己心中到底处于何种位置,只是很本能的,抬起了一只手掌,对着状若疯癫的梁喻欣,朝后颈直直劈了下去。
高大挺拔的身体弯下,一片温暖的黑影遮住了苏月白虚弱的灵魂。
是不舍,是怜惜,是呵护。
“别怕,过来……”林言晞钻进桌底,清冷的声音煨的苏月白心里暖暖的。
惊魂未定的苏月白,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慢慢对着林言晞伸出自己颤抖的手。
当林言晞宽厚的大掌握住苏月白半透明的手时,指尖的一滴鲜血渗进了苏月白的灵魂之中,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苏月白的灵魂不再是半透明化的虚体,而是变得逼真、饱满,犹如一具真人的身体,又是一阵白光乍现,苏月白的胴体越缩越小,转瞬消失不见。
心房中一记强有力的跳动,林言晞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充实起来,紧接着传来苏月白欢快的声音:“林言晞,我又回到你的心脏里啦!”
莫名的安心。
林言晞默默地还原了椅子,喊来管家,看着脚下那个疯狂的女人,嫌恶地说:“把她送走。”
管家把昏倒在地的梁喻欣抗走。
林言晞再也不多看一眼,直接捧着那株被摔破盆的桃红色欧石楠,沿着餐厅一直向后走,推开了一扇玻璃门。
那是,林言晞的私人花房。
放眼望去,梦幻般的花海,有一种置身于欧洲乡野的自然气息。
“你确定你现在没事了?”林言晞问的冷淡,却是透着少有的关心。
“呵呵,没事没事。”苏月白虽然心有余悸,却拍着胸口傻笑道。
看着漂亮的专属花房,苏月白适时转移了话题:“这里都是欧石楠,是有什么花语么?土豪你就这么喜爱它?”
喜爱?还不及那个程度吧。林言晞淡淡的想着,在小时候,每当父亲眼神哀戚地望着那棵鲜艳夺目的凤凰木时,林言晞只在意到了树下相较不起眼却充满生机的欧石楠。这么多年了,父亲死了,母亲也远走,陪他的,也许只有这花房中的石楠花海了吧。
“欧石楠,有花语。”林言晞回忆着说道,“孤独背叛。”
孤独背叛,苏月白的笑容瞬间崩解,连那姿态万千的欧石楠在眼中也变得寂寥起来,苏月白苦笑呢喃着:“难怪我也会那么喜欢这花,孤独背叛,呵,真讽刺。你是从小孤独,我是被人背叛,难怪我成了半死人灵魂还寄宿在你心里,这是上天对我们的嘲笑讽刺……”
林言晞听到苏月白这么说,心头郁结了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边染上了暖意:“苏月白,它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幸福的爱情。”
双重话语?孤独背叛?还是幸福的爱情?她和林言晞会永远有交集么?
这是交给灵魂的选择题。
那一刻,一朵桃红的铃状欧石楠在林言晞的指尖微晃,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是暧昧和温馨的气氛却悄悄地在这片花海中蔓延。
抑或许,那是已经写好答案的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