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是,林言晞极快地在合作意向书上,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法文名字。
众人目瞪口呆。
土豪先生突然很牛掰的开口说话了。
“天,土豪,我第一次听你说法语,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不过好好听,就像是你的母语一样。”苏月白冒着星星眼崇拜道,幻想着林言晞说话的场景,聆听着土豪低沉如大提琴般悦耳的声音。
林言晞对着解说员,说着更加纯熟流畅的法语,大致意思是他还有事会先回国,具体的合作事宜回国后洽谈,他会帮助拓宽中国市场一类的话。
苏月白反正也听不懂,只能咂咂嘴,回味着土豪签字的举动:“我说了半天的美人洗脚水,你居然也签了。土豪,你脑袋果然被驴踢了,真是只会烧钱的土豪。”
阿姆伯罗斯山麓上,一个丰神俊朗得如同贵族油画中走出来的绅士,带着一群商业精英,走过那漫山遍野的葡萄园,又变作了另一幅搭配奇异却又和谐喜感的乡村风景画。
苏月白,不知道是谁说来看一眼爱琴海,死也能瞑目的。我不过是,做了件善举,帮你挑了一块有美人洗脚水浇灌的美丽墓地而已,林言晞看着远处的映海夕阳,淡淡地想道。
你!要不要这么毒舌!要不要这么腹黑啊!苏月白短暂地置气后,发觉虽然是土豪在数落自己,不过这数落却让自己感受到一丝丝的甜蜜。
当“海上种马”载着林言晞一行重返豪宅,收到了门卫的通传。
“少爷,门卫说,有个人一直在传达室中等着你,似乎是哪家的贵公子。”管家附在林言晞耳边轻声说道。
林言晞忽然很有感觉,来者何人,低垂的眼睑遮住一切的锋芒,对下属吩咐道:“今天辛苦了,你们先下去吧。”
来到传达室门口,一个身穿灰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走了过来,英俊潇洒的身姿,阳光帅气的五官,就是……走路时两腿微微叉开,有些诡异。
“许哲!那个混蛋,他怎么来了?”苏月白叫嚣着,满脸愠怒。
但是下一秒,苏月白的脸突然由红转黑,暗骂坑爹。
因为,许哲一句话都没说,盯着林言晞,从口袋中用指尖挑起了一个事物——那块铂金链子挂着的,年代久远的心形怀表。
林言晞自然知道,许哲单独前来,不仅仅是把怀表还给自己,那么简单。
但是,可以将针锋相对,提早一些。挫人锐气,没有谁比林言晞还在行。
“去客厅坐坐吧,让我好好谢谢你。”林言晞带路,朝主屋的方向走去。
许哲继续保持缄默,跟着林言晞的步伐,走起路来微微吃力。
“我走慢点好了,免得你步子迈大还是迈小、都一样受罪。”林言晞不急不慢地说着,紧接着就听到了“砰”的一声,似是物体撞击的声音。
这时,苏月白才反应过来林言晞在暗讽许哲的“X疼事件”,步子太大,扯着X。太小吧,就象他之前那样挤着X,不然走路也不会微微叉开了,不由“噗——”的一声被林言晞式的冷幽默而都笑了。
而可怜的许哲,被林言晞绵里藏针的话戳中痛脚,一下没走稳,整个左臂狠狠地打在泳池旁的棕榈树上,这回,全身都疼了。
不过许哲还是一声不吭,只是脸色,臭不可闻。
跟着林言晞象散步遛弯似的走了好久,许哲终于来到了金碧辉煌的主屋客厅。
管家早已十分贴心地候在一侧,询问两位需要的饮料。
“把今天的那杯蓝山补上。”林言晞伸手揉了揉有些疲乏的太阳穴,随意地说。
大便脸许哲冷酷地说:“冰水一杯,放冰块。”
管家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许哲,过了一会儿才把两杯饮料放在桌案上。
偌大的客厅中,只剩下了,两个男人。
一个X疼的男人,和一个胃疼初愈的男人。
一个女鬼的前男友,和一个女鬼现在寄宿着的男人。
林言晞窝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中,难得没有那种坐姿无可挑剔般的绅士,反而慵懒地翘起二郎腿,被阿玛尼包裹的修长腿线充满了诱惑,双手扣在膝头,互相拨弄着手指,颇有些雅痞的味道,却又不失高贵。
林言晞低醇的声音响起:“谢谢你,许院长。怀表放下,我立即送客,或者,你可以单独在客厅坐一会儿再走。”
许哲端起加了冰块的冰水,灌了一口,狠狠嚼碎了一只冰块,凉凉地说:“你知道你欠我什么,我在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之前,我想,这块怀表,我不会那么轻易地归还给你。”
说完,许哲还又挑出那块怀表,在林言晞面前肆无忌惮地晃荡了一下,攥握在手心。
谁知林言晞却根本不看那块怀表,犀利的目光似要洞穿许哲:“你爱还不还。但是,我请你来客厅坐坐,其实更想告诉你一件事,苏月白的身体,会被我带去国外治疗。”
许哲一下瞠目结舌,看着表情比利刃还苍凉的林言晞半晌都说不上话来。
林言晞也不想跟许哲卖关子,径自往下说:“我知道,在国内,对于植物人的治疗手段,也只有你许氏私家医院,从医疗设施到药品再到人才,是最最先进的。但是,出了国,就未必是你许氏独大了。毕竟,你也假装苏月白未婚夫的身份,治了很久也丝毫没有起色。”
许哲紧张了,将怀表放在桌案上,捧起那杯加冰的冰水,捂着焦急发汗的火热手心。
他急需降温,许哲甚至对于这个神秘身份的总裁,越来越弄不清楚状态了,明明今天准备逼问胁迫的是自己,主角也应该是自己,怎么就形势从他进门之前就扭转过来了。
但林言晞的话,一针见血,以他目测这个男人的家财,完全能够办到他所想的那样。
许哲犹豫了,更没辙了,挠了下微长而凌乱的头发,许哲不得不低头:“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请不要把小白带离我的医院。”
想了想,许哲索性把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全抛了出来:“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的名字,但是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奇怪么?除非你和小白之前就认识,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好像你是小白非常熟悉的人。更令我更纠结的是,为什么你会对小白的身体状况那么担心,这明明就应该是我分内的事,容不得别人操心,除非小白活着还能说话,亲口告诉我,你是她的现任男友,我再会放任你去做那些、应该是她男友才会做的事。”
许哲将那块心形怀表一推,推向了林言晞的那边,郑重其事:“我恳请你,放过我的女人!”
放过你的女人?
好刺耳的一句话。
林言晞眉心微动间,许哲连忙再次开口,嘴边泛着苦笑、眼神惆怅:“呵呵,原本,我从海外归国,不仅仅是为了继承家族的产业,做这院长。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用惊喜换得小白的原谅。在我心中,一辈子的妻子,只会是她。哪个豪门子弟没有属于自己的一份悲哀?”
“借口!都是借口……”苏月白咬住下唇,难过地指责,抱膝坐在林言晞心头。
林言晞纤长的黑睫微颤,遮住了洞悉一切的锐利目光。
“所以,你想说,你们那天晚上约会之前,你就知道苏月白所有的处境……”林言晞端起白色骨瓷杯装的牙买加珍珠蓝山咖啡,用精致的小勺不紧不慢地搅动着,语调低沉缓慢,却在许哲心头掷地有声,“你应该感谢苏月白会有酒托这样不务正业的工作,否则你还很难找到接近她的契机,更别提原谅了。于是,那天晚上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那个男人说的没错!他竟然连小白的性格都剖析的一清二楚,她的确是那种认定了爱情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上南墙却又掘地三尺装鸵鸟的人。
深深的自责和悔恨充斥着身心,许哲头低得更深了,还带着对眼前这个神秘男人的无限疑惑,迷惘了:“你说的都没错……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言晞也不说话,俊雅的脸上一片深沉,端着那杯珍珠蓝山,细细品茗着。
晦涩而尴尬的气氛,在客厅形成了一团诡异的低气压。
压得苏月白都快要喘不过气儿来,在林言晞心头撒泼打滚:“土豪,你是他轰走?还是把他轰走!烦死了,我不想看到这张脸!现在你到底在这里甩什么酷!”
直到白色骨瓷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消失殆尽,林言晞才将注意力转向了许哲。
“林言晞,双木林,言语的言,白露未晞的晞。”林言晞严肃正经地说。
许哲微微错愕,他是告诉自己他是什么人了,可是自己还是不知道这个林言晞跟她的小白是什么关系,好憋闷。
“我想,我要再跟你去一趟医院见见苏月白。”林言晞站起身,侧脸冷峻的线条带着不容拒绝的魄力,没有请求,说的是陈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