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寻依被洛凡尘盯得浑身不自在,他的眼神,好像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事一样,犀利的很。
“你……你干嘛老是这么看着我?还有,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洛凡尘好似也是盯她盯累了,翻了一个白眼。
“去边疆!”
“这么快?!我还没有准备好,我们走多久了?”
花寻依脑海里还充斥着与弥城湿身亲亲的那一幕。那画面,似梦非梦,惹得她满脸红晕,恨不得立刻跑回弥城身边去,验证真假。
洛凡尘斜眼看她一脸绯红,满眼娇羞的样子,嫌弃的啧啧两声。
“怎么?做了一路的春梦还不够?”
春梦?花寻依一愣,心头一凉,难不成,真的只是梦而已。也是,弥城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亲她?
“你说,我做了一路的……春梦?”
看着花寻依面露尴尬,洛凡尘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我是不知道你梦的内容了,反正……就是那种……恩……”
洛凡尘边说着,脸上开始模仿她做梦的表情,娇羞,享受,腻人……他闭上眼睛,轻咬着下唇,身子扭来扭去,又撅起嘴巴跟空气亲亲。
花寻依惊恐的注视着洛凡尘的表情,她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够了!!”
她一巴掌糊在了洛凡尘的脸上,满脸的绝望,在车前赶着马车的弥宗,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五花大绑的大叔,一脸迷茫。
花寻依前后左右看了看三人,双手合十,祈求地看着他们。
“我一定是病入膏肓了,拜托你们,忘了吧。”
弥宗看她满脸的焦急,赶忙点了点头,洛凡尘翻着白眼,一脸的大爷像。
“我要看心情的,只有你不惹我生气,我是不会说的。”
花寻依赶忙点头,她又看向一脸茫然的大叔,大叔摇头晃脑,哼哼唧唧说了一堆话,可是嘴巴被塞着,她一句话也听不懂。
花寻依一把抽出大叔嘴里的烂布,大叔呼呼喘着粗气。
“大叔,你谁啊?”
“我,我是御医!你们敢绑架御医!送我回去,快送我回去!”
“御医?你们干嘛绑架一个御医啊?”
“干嘛?还不是为了治好你的春病……”
花寻依一时语塞,冷汗直流。
“我……都好了,那就送他回去吧。”
花寻依此话一出,御医大叔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面露惊喜之色。
“不行!”
洛凡尘坚定的回绝,御医大叔的脸瞬间黯淡了下来。
“他以后就是我们的专职大夫了,此去边疆,凶险无比,难免负伤,带着他,以应不测。”
花寻依听完洛凡尘的话,也不再说什么了,扭过脸来,御医大叔突然绝望的大声喊叫起来。
“我不去什么边疆!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花寻依同情地看着一脸可怜绝望的御医大叔,她拍拍他的肩,默默的把手里的破布慢慢塞回他的嘴里,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吵了。
“没事的,总有一天,事情办完,我们一起回青畔。”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花寻依塞布的手一僵,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转过头去看着洛凡尘。
“你什么意思?为何不会有这一天?”
洛凡尘对上她不悦的目光,无法直视,又闪开了。
“你是去做他的敌人,去复辟楚峦,去坐他心头最恨的位置,就算你告诉他,你是为了他,他也不会原谅你。更何况,有朝一日,你当上女皇,便是上了枷锁,怎么可能再回去做他的女人?”
“你为什么不早说,那我不要去了!青畔不是已经好起来了吗?他也许,也许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花寻依起身,挣扎着要跳下马车,洛凡尘死死的拉住她,弥宗赶忙刹停了马车。
“花寻依,我告诉你,我们启程之日,墨桑已传来消息,我父皇已经重病卧床,他一向身体康健,此次重病,定是云戈凡熙做的手脚,他已经撤回来为青畔护城的兵将,云戈凡熙称王的日子不远了,他一上位,先灭的就是青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花寻依停止挣扎,瘫坐下来。
“半年,最多只有半年,你必须复辟楚峦,不然,弥城必死无疑……”
花寻依来到这异世第一次,感觉到窒息,她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什么路,她也不愿去细想,可是,她脑海里想到弥城用憎恨的眼光看向自己,心里止不住的压抑。
弥宗转脸看她,满目的心疼,却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花寻依微微叹出一口气来,抬头直视着洛凡尘,眼里透着闪烁的亮光。
“我以放弃挚爱为条件,换取弥城一生平安,洛凡尘,我从不信有人会无私的帮谁,可我信你,若是将来,你言不由衷,我不会放过你……”
洛凡尘一愣,紧握她臂膀的手一松,他能感觉得到,让她终生再也不回到弥城的身边,就像告诉她,弥城死了一般的难受,她警告他的话,竟然让给他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天已经开始发暗,他们把马车停在一处湖边,准备在这里夜宿,花寻依坐在车上发着呆,洛凡尘站在湖边透气,弥宗走了过来。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绝不是单纯的帮助青畔吧?”
“你不是说,只要能守在花寻依的身边,便什么都不会问吗?”
“我不想问,但我必须确认,你所做的一切,对花寻依无害。”
洛凡尘淡淡一笑,晚霞在他脸上打出一半阴影,他伸了一个懒腰,目光决绝。
“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伤害?可是,若是留她在弥城身边,早晚也是一死,而且,会死的没有尊严。青畔的王,只能给她伤害,让她远离青畔,也是伤害,束缚她的爱,让她心痛,她将来,若是真的登上那九五之坐,伤害更是接踵而来,不会停息,可至少,她心甘情愿,而且,不会死……”
“那你的目的呢?”
“我?那就更简单了,将来,花寻依会为了保护青畔,逼云戈凡熙退位,而我,会是墨桑新的王主,那也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到时候,这世上,会有三个安稳平静,和平相处的三个国度。而花寻依,付出的代价是生离,我,付出的代价是欺骗。”
洛凡尘脑海里浮现出绯云看着自己时,绝望的脸,他骗了她,演了一年的纯情少年,连他自己都一度认为,自己是洛凡尘,再也不是云戈凡尘了。
“也许你说的是真话,也许是假话,我都不在意,但是,从今往后,我弥宗不属于任何国家,只属于花寻依一人,伤她害她之人,我都会斩尽杀绝。”
弥宗的左眼里,沁透着凶狠,从前的一切,他选择放下,至此以后,这世上,他只为花寻依一人而活。
盘龙殿里,弥城满脸醉色,手指轻轻抚摸唇角,似笑非笑。
“当真?找不回了?”
他昨日被竹风救回宫来,醒来之后,派尽人手,把这青畔城里翻了个遍,没有寻得花寻依的丝毫线索,连着洛凡尘和弥宗一并人间蒸发,消失不见。
“皇上……臣在附近的破庙里,发现一男两女的尸首,被火焚烧,面目以毁,不过,看身形,像极了……怡贵妃……”
竹风说此话时,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他眼睛闪躲,可是醉酒的弥城,哪里注意的到。
“放屁!”
弥城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酒桌,踉跄起身,绯云赶紧搀扶住他,绯云使了眼色,让竹风先行退出去,她慢慢扶着弥城坐下。
“皇上,您现在不能这样颓废,这怡贵妃必然是被这墨桑二皇子所害,他本意是想除掉世子,没想到一并连累了怡贵妃,我们必须壮大青畔,好早日为怡贵妃报仇啊。”
“报仇?对!报仇!”
弥城一脸的落魄像,仰头灌酒,满脸横泪,没有一点君王的模样。
“朕该早知自己的心意……把她留在身边,一刻不离……”
绯云看他冷静下来,喃喃自语,悄悄退了下去,竹风看她出来,走上前去。
“国师,如此欺骗皇上,您不怕他悲伤过度,以致伤身啊?”
“不会的,皇上是个情种,但也是个帝王,怡贵妃的大仇不报,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只要严守秘密就好,如今这局面,也只好给他个动力,好让他专心治国了。”
“那万一……有朝一日,怡贵妃突然出现,我们岂不是百口莫辩了,坐实的欺君之罪啊!”
“不会的……再不会有怡贵妃这个人了。”
绯云清楚的很,就算花寻依再一次出现在弥城的面前,她也绝不会是怡贵妃。
弥城最后的醉生梦死,他脑海里全是花寻依在他眼前晃动的景象,以至于产生幻觉,眼前全是他与花寻依的稀少过往,他伸手去抓,那影像便消失散去,他便不再伸手去抓,任凭这幻像在自己眼前飘荡,他幽幽的,嘴角竟浮出一丝微笑,噙着眼泪,喃喃自话。
“若非死别,绝不生离……此话,只对你花寻依一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