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奴役城的城墙不仅高,而且厚,中间都是空心而筑的密道,想要真正进入到城里面,还是要费一些功夫。怪不得,墨桑如此放心的把这么一支传奇的队伍囚禁在这里,只留关朔一人守门。
这密道因为长期没有人通行,一股陈旧的霉气,墙壁上的灯盏,也是灰尘积累,一点火星都没有,望着眼前乌漆墨黑,深不见底的密道,花寻依迟疑了。
“我说,我们不会憋死在下面吧?”
“放心吧,憋不死的。”
洛凡尘说完,弯腰从密道的偏门后面拿出几根火棍,他呼气吹了几下,灰烬满天飞,众人呛得纷纷咳嗽起来。
花寻依看着洛凡尘手中火把的火光摇摇曳曳,十分不稳,大致这城墙在修筑的时候,是留了细小的通风孔的。
一众人曲曲折折地走了好一阵子,前面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林素茂毕竟年纪大了,总已经气喘吁吁,双腿发软地瘫坐在了地上,花寻依赶忙搀扶住他。
“洛凡尘,歇一会儿吧,这城墙这么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到底的。”
洛凡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回了身,一口气吹灭了火把,众人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你干什么?!”
花寻依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弥宗也惊了一跳,伸手扼住了洛凡尘的喉咙,生怕他耍什么花招。
“你……你……放开!”
洛凡尘被弥宗扼住喉咙,沙哑的说不出话来,弥宗环顾四周没什么异样,这才松手放开了他。
“咳咳……我说,你们也太不信任我了吧?这城墙足有四十多层楼那么高,我们只有几个火棍,你们要停下来,我当然要吹灭火把,省着点了,至于你们大呼小叫,还要杀我灭口吗?!”
这话,明摆是对着弥宗说的,可是弥宗才不在乎,本来他就不会完全信任洛凡尘。
“对不起啊,我刚才也是害怕……”
花寻依摸着黑给洛凡尘道歉,洛凡尘冷哼一声,靠着墙坐下,也不再说话。
众人马不停蹄的连行了几日的路程,都有些累了,迷迷糊糊的,竟然打起了瞌睡,只有弥宗,一直保持着警惕,闭着眼睛,凝神听着黑暗里的动静。
话说这弥青,一路小心翼翼,不敢靠的太近,若即若离的跟着他们的火光前行,这火光突然灭了,他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因为离得有些远,他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只能尴尬的停在原地,慢慢向前移动着脚步。
他慢悠悠的移动着,已经听不到黑暗里有一点声响,难道?拐弯了?不好,这密道分岔很多,万一跟不上,他不是要困死在这里?!想到这里,他撒丫朝前跑去,满目焦急的寻找着那丝火光。
“哎呀!谁踩我!”
洛凡尘刚睡着,手背忽然被重重的踩了一下,他这一叫,差点把弥青的魂儿吓出窍!弥青赶忙收回腿来,猛退几步,身体紧贴着一处分叉口的墙壁,屏住呼吸。妈的!敢情这帮人还有中场休息呢……
弥宗拔刀起身,用脚踹了踹洛凡尘,示意他点起火把,洛凡尘忍着剧痛的手背,点起火把,花寻依和林素茂竟然还在酣睡着,看来是真的累了,洛凡尘照了照自己的手背上,已经红肿,隐隐约约有个鞋印在上面,他怒气冲冲的俯身,先看看弥宗的鞋子,不是,林素茂的,也不是……
一股诡异的气氛突然冒出来……
“这密道之中,还有第五个人?”
弥宗的脸色凝重起来,洛凡尘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不可能啊,除了关老和我们,如果有人,也只可能是从奴役城里跑出来的,可是……”
洛凡尘提着火把,突然发现地面上厚厚的土灰上,确实有一排慌张紧凑的鞋印,当然,不是他们四个人的,弥宗示意他不要出声,停在原地,他轻手轻脚跟着地上的鞋印慢慢走近躲在岔口的弥青。
弥青此时,正趴在墙上闭着眼睛祈祷,压根没有注意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的弥宗,弥宗拔刀抵住他的后背,他一惊,愣住了。
“你是何人?”
洛凡尘听弥宗找到了人,赶忙拿着火把赶了过去,弥青僵硬的转过身来。
“皇叔?!你怎么在这里?!”
“弥宗啊,皇叔我,我只是……”
“你也是为了这楚峦的冷血军来的?”
洛凡尘知道弥青,此人不是善类,楚云瑶附在莫幽兰身上,就是跟他一伙儿的。
弥青本想着否认,可他是在找不出什么适当的理由,看着洛凡尘犀利的目光,怯懦的点点头。
“不过,不是我!我已经没什么野心了,是莫幽兰,弥城的废后,她要为她爹莫千言报仇,才让我来这鬼地方的,我也是被逼的,她给我吃了毒药……”
“弥宗,杀了他!”
弥宗一愣,面露难色,显然,他下不了手,洛凡尘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
“你要是下不了手,我来!”
“别别……那莫幽兰已经给我吃了毒药,我已经活不了几日了,你们没必要杀我的……”
弥青吓得声音都在颤抖,弥宗实在不忍,伸手拦下了洛凡尘。
“他毕竟是我皇叔啊!”
“什么皇叔?!他满嘴的谎话,要是留着他,一会儿咱们全都得死!”
两人争执着,花寻依被这嘈杂声吵醒,迷迷糊糊起身,走了过来,弥青先看到了走过来的花寻依,心一横,上前扼住花寻依的脖子,拔出腰间的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
“你们都别动!老老实实带我进这奴役城,帮我找到江竹年,否则,我就杀了这丫头!”
洛凡尘狠狠瞪了一眼因心软坏事的弥宗,他转身,故作淡定的看着弥青。
“你别激动,我们也是找江竹年的,不如大家和和气气的一起去,如何?”
“你这臭小子,糊弄谁呢?!老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废话少说!前面带路,今天,我必须见到江竹年!!”
花寻依刚清醒过来,脖子上就被顶上来一把刀,她还来不及惊慌,就被弥青拖着向前走去。洛凡尘和弥宗没有办法,只好拉起林素茂,继续往下走,只能见机行事。
又走了半晌,众人感觉,从下往上吹来了阵阵凉风,越是往下走,风越大。
“还有五层,马上就要到了。”
一行人走到的四层,忽然亮堂起来,这四周墙壁上的灯盏,都闪着火光,没有了之前的霉气,洛凡尘心觉不妙。
“快!往回走!”
“慢!”
走在最后的弥青,架着花寻依,堵在了回去的门口。
“这马上就要到了,你们想耍什么花样?!不许停!赶紧走!”
他说着,把受伤的刀又逼近了花寻依的脖子。
“不能走了,这里的灯火有人添油,说明有人了,还不知是敌是友,先退回去比较好!”
“不错!不过……晚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从头上坠下一个巨型铁笼,把五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洛凡尘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设计的密道,已经破了五层,他转身,看见了熟悉的,沧桑了的脸,江竹年。
“你们是墨桑世子的人吗?还是……你们之中,谁是云戈凡尘?!”
江竹年一身布衣,却已经威严满面,他一字一句,满是恨意的问道。
弥青好似见到了希望一般,拖着花寻依走向前去,靠在铁笼的边缘。
“我知道谁是墨桑的世子!你是江竹年吗?我有东西给你!我还要揭穿他们!”
弥青说着,伸手要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此时的江竹年,根本无心听弥青的话,他眯起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怀中,挟持的女子。
“公主……!公主!你没死?!”
花寻依看着江竹年温热的目光,灵机一动,挣扎两下,弥青手中的匕首轻轻划破了她的脖子,鲜血流了出来,江竹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侧身夺过身旁士兵的弓箭,一箭射向了弥青。
弥青来不及反应,手臂就中了一箭,后仰着跌倒在地,呻吟着。
洛凡尘看他倒地,夺过弥宗手中的佩刀,冲着倒地的面前狂砍了几刀,直到确认他断气,才停手,他很怕,怕这弥青若还有一口气,他所有的计划,前功尽弃,他瞥了一眼弥青未完全掏出的信,偷偷从他怀里抽出,藏进了衣袖。
花寻依和弥宗,还有林素茂,惊呆的看着一脸血光的洛凡尘。
江竹年眼角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注意力又转移到了花寻依的身上,他走近了些,目光闪烁,这女子,跟楚云瑶一模一样,可是,若是楚云瑶还活着,怎么可能,还是如此十八岁少女的模样?
“你是……楚云瑶?”
花寻依微微一愣,随即笑颜,佯装激动的点头。
“将军,我是楚云瑶!我可找到你们了!”
巨型铁笼慢慢升起,江竹年慢慢走近他们,当年洛凡尘囚禁他们的时候,带着青铜面具,如今,看着江竹年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他不禁有些忐忑,江竹年,这个心如鬼魅的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