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戈凡尘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酒味,他的脑仁发出剧烈的疼痛感。
“呃……”
他撑身起来,看见了趴在榻边睡着了的花寻依,手中还握着一块手帕,但是看她一身整齐的衣冠,云戈凡尘默默的有些失落。
他刚要伸手抚摸一下花寻依的脸蛋,花寻依就睁开了眼睛,罪恶的手尴尬地停在了花寻依的面前,花寻依微微一愣,起身笑看着云戈凡尘。
“皇上你醒了?昨夜喝酒是臣妾赢了。”
“额……那侍寝的事……”
“哦,臣妾如约侍寝了已经。”
“啊?侍寝了?”
云戈凡尘刚要高兴,可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哪儿不对劲呢,你们懂得……
“昨夜皇上醉酒的厉害,又是哭又是笑的,臣妾守在榻边又是擦脸又是拍背的,生生侍候了一整晚呢,皇上倒是睡得很香的样子。”
这花寻依明明是强词夺理吧,还说得好似多委屈一样,弄得云戈凡尘哑口无言,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第一次侍寝……结束了……
“皇上!皇上救命啊!”
艳群芳外突然传来了婢女的呼喊声,花寻依一听,倒是像极了绯云的婢女罗翠的声音,赶忙走了出去。
果然是罗翠,只见她满目的焦急,都快哭出来了,云戈凡尘也赶忙披衣走了出来。
“何事让你如此焦急,是不是云贵妃怎么了?”
花寻依倒有些心焦了,昨天一时没忍住说出了自己与江行远的计划,怕是真的激怒了绯云,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
“娘娘,贵妃娘娘她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难受地在地上打滚呢!”
“那就叫太医啊!”
“太医根本控制不住娘娘,更别说是把脉了,奴婢无奈,只好来求皇上和王后娘娘。”
花寻依也没多想,抬腿就朝着正心楼那边去了,云戈凡尘紧紧地跟在后面。
“啊!啊……痛死我了……”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了绯云凄惨的呼叫声,绯云趴在榻沿上,满头是汗,用力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大概是没什么力气了,可是围在周围的太医们也不敢擅自靠近。
花寻依原本以为绯云是在装,为的就是吸引云戈凡尘的注意,可如今看来,她是真的疼痛难忍。
“你们还等什么呢!赶紧去为云贵妃把脉啊!”
云戈凡尘呵斥一声,自己上前将绯云抱上了榻,为她抹去了额间的汗水。
太医们颤颤巍巍地上前,只是看来一眼绯云的舌苔,还没有把脉,便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皇上,贵妃娘娘这是毒发的迹象,看面色,应该是潜藏在身体里许久的毒,今日毒发之症。”
“毒?”
云戈凡尘和花寻依一起惊愣,花寻依心中先想到的,当然是云戈止正。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为贵妃解毒!”
“皇上恕罪啊,一般这能潜藏的毒,要是一开始就发现还好,若是毒发才发现,那……那就没什么救了,微臣的药也只能缓慢毒发身亡的时间罢了……”
“什么……”
云戈凡尘看着榻上痛苦难忍的绯云,心疼不已,不禁蹙起了眉头。
“哪怕是延缓时间,减少痛苦的药,赶快去煎熬!”
“是!是!”
太医们慌里慌张地退了出去,罗翠扑上榻边,不顾云戈凡尘在一旁,嘶声力竭地哭了起来。
“娘娘!娘娘,你不能丢下罗翠一个人啊,娘娘……”
可这在花寻依看来,却像是在做戏,她只是哭喊,却没有真正落下一滴泪水。
“行了,朕看你也是个衷心的奴才,放心,你的主子不会有事的,若是真有什么,朕也不会亏待与你。”
“谢……谢皇上,皇上一定要救救娘娘,娘娘无时无刻心里不念着皇上呢……”
“罗翠你退下吧,去飘花阁把承妃请过来。”
花寻依冷冰冰地插了话,罗翠只好止了哭声,起身作揖,退了出去。
“还望皇上恕罪!”
花寻依突然跪在了云戈凡尘的面前,云戈凡尘连忙去搀扶她,却被花寻依躲开。
“你何罪之有啊?”
“绯云身上的毒,是云戈止正下的。”
云戈凡尘惊讶,却也不是那么惊讶,因为东剡刃已经告诉过他,花寻依与云戈止正的事情,如今花寻依自己坦白,他倒是有几分欣慰。
“云戈止正?你怎么知道的?”
“臣妾回楚峦那日,启程没多久,一行人就被云戈止正和他的鱼鹰劫走了,云戈止正要求我利用皇上对我的感情加害于你,还编造了当年之事来挑拨我们的关系,而我竟然蠢到,相信了……”
“所以你昨天才问了我那么多奇怪的问题?”
花寻依点点头,云戈凡尘又想起了那杯被花寻依打翻的酒盅,背后冒起一阵凉意。
“那酒……有毒?”
花寻依又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要是昨天我懒得解释,那我已经是这世上的孤魂野鬼一个了?”
“我知错了!但是绯云的毒弥曼也一并中了,可是前些日子她对我说,她找到了乔家的毒单,已经解了毒,按理来说,弥曼无恙,绯云也应当是没是的呀。”
“那就是……弥曼在毒单上做了手脚。”
弥曼倒真是这样的人,之前在药丸上就做了手脚,如今在毒单上做手脚也有可能。
“承妃娘娘吉祥。”
正想着,弥曼慢悠悠地迈进了殿内,看见榻上的绯云和跪在地上花寻依,脸色一冷。
“臣妾参见皇上,王后。”
“这里没有外人,弥曼你就不需要这般了,我看你的脸色,大致明白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弥曼微怔,也跪在了地上。
“臣妾对被劫之事隐瞒并非有意,真的是那云戈止正要挟性命,这才……”
“朕问的不是这个!”
弥曼一惊,垂下脑袋不敢直视云戈凡尘。
“朕问的是,为何你们一起中的毒,绯云毒发,而你,却安然无恙?”
“我……”
弥曼一时语塞。
“你给绯云的毒单是不是动了手脚?”
花寻依侧目询问弥曼,弥曼却使劲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我倒是没有对那毒单做什么手脚,可是……可是我的确是骗了绯云,其实我根本就没吃下云戈止正给的毒药,药丸进入我口中的时候,我把它卡在了牙关处,假意做出了咽下的动作,出来之后,我就吐掉了药丸,给绯云毒单,只是为了要讨好她,那毒单,只是最简单的解毒之法的记录,真正的毒单,还在青畔……”
又是出乎意料的回答,本来以为弥曼可以给出解毒的方法,可是没想到……
云戈凡尘愁容满面,重重叹了一口气。
“皇上,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云戈止正或是收服鱼鹰中人,他们一定知道解毒之法。”
“说得轻巧,鱼鹰来去无影,我派出去的御马宗队统领都没找到,还能怎么找?”
云戈凡尘对花寻依的语气和态度似乎低沉了许多,这也难怪,被他最爱之人下毒,而且她回来做他的皇后,估计也是为了复仇,这让云戈凡尘怎么开心的起来。
花寻依虽然觉察到了,但是现如今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在意了。
“云戈止正谁都不见,但是会见我,皇上不如配合我演一出戏如何?”
“恩?”
墨桑全城吊丧,登记不久的新帝云戈凡尘暴毙而亡,仅仅上位一年之久便驾崩了,整个墨桑人人唏嘘不已,都在议论谁人登基大统之事。
花寻依一身麻衣,被御马宗队架着押到了城门处,东剡刃一脸冷酷,对着迅速聚涌过来的百姓宣告。
“罪人花寻依,身为墨桑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位外族王后,不但没有对皇上感恩戴德,竟然下毒害死了皇上,如今朝政暂时由云贵妃主持,我特奉云贵妃之命,在城门处,对恶后花寻依施以鞭刑,由众人监刑。”
东剡刃话音刚落,众百姓炸开了锅。
“早就说过外族人靠不住,都是皇上被美色蛊惑,这不,害了自己的性命,真是!”
“恶后!处死她!处死她!”
花寻依垂着眼帘,忍受着四周的唾骂,百姓们拿起烂菜叶,臭鸡蛋纷纷扔向她,她也不躲闪,自顾自地站在原地。
东剡刃眉头微蹙,心中不禁对这个女人改观了一点。
“好了!”
他厉声阻止了众人的行为,抽出腰间的长鞭,抬起手,花寻依闭上了眼睛,一鞭子挥下来,像是被生生剐了一刀,痛的她龇牙咧嘴,就这样,一鞭子又一鞭子……鞭刑就是要将人活活打死。
“老大,出手吧,不然就真死了。”
“再等等,我本来还以为这女人会反抗云戈止正,没想到也是个没出息的主儿,就让她好好尝尝这滋味。”
城门上的房檐上趴着几个黑衣人,正是云戈止正的鱼鹰。
眼睁睁看着花寻依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东剡刃都有些下不去手了,可是,为了戏演的够真,他闭上眼睛挥下了鞭子。
“动手!”
几个黑色的身影像燕子一样飞了下来,可是脚刚落地,掩藏在四处密密麻麻的御马宗队便举箭冲了出来。
“不好!上当了,快跑!”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御马宗队齐齐放箭,几个鱼鹰重重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