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驾到!”
一声高扬的宣告声响彻在人群的上空,云戈凡尘奇迹般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百姓们连忙闪开一条道路,惊诧地望着眼“活过来”的皇上。
“你看啊,皇上没死?”
“是啊,皇上没死,没死啊……”
云戈凡尘径直走向了倒在地上的花寻依,她如今满身都是血道,微蹙的眉间挂着几滴冷汗,紧咬着牙关,光是看她苍白的脸色,就能想象得出那鞭子抽在身上的疼痛感。
云戈凡尘轻手轻脚地抱起她,花寻依看了云戈凡尘一眼,微微挣扎了一下。
“别动,还嫌不够疼吗?”
“皇上不要管我,快去看看鱼鹰中人有没有活下来的,必须立刻问出云戈止正的所在,否则,消息一传出去,就前功尽弃了。”
花寻依继续挣扎着,云戈凡尘扼着她身体的血道又洇出血来,于心不忍,只好轻轻放下了她。
四周聚集的百姓有些看不明白了,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东剡刃转身面向百姓,弯下腰作揖。
“我御马宗队统领东剡刃在此向父老乡亲们道歉,刚才所言,诋毁往后之言皆是胡说,王后仁贤,虽为外族人,但是真心实意为墨桑着想,今日是为了抓住反贼,才冒死受刑,她应当受到我墨桑百姓的爱戴。”
百姓们虽然不知道这反贼到底是何事,但是听着倒是明白了一些,反正就是王后不顾娇贵凤体,敢于引出反贼,至于具体的事情,百姓们也无心知道了。
“好!王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王后娘娘吉祥!”
“好样的,王后娘娘!”
云戈凡尘听着百姓们的呐喊声,掩不住的欢喜之色浮上了脸,花寻依却觉得心中愧疚,她哪里有什么为墨桑之心,只是事已至此,不得不如此这般的无奈之举。
花寻依在云戈凡尘的搀扶下走向被射落在地的鱼鹰杀手,蹙起了眉头。
“这些箭伤都没有在要害处,怎么都死了?”
“回禀娘娘,这些人都是被射中之后坠地,自己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毒发身亡的,不过,还有一个活口,他咬破毒药时犹豫了一下,被我们及时制止了。”
花寻依这才注意到,那个活着的鱼鹰杀手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目光如死灰一般地望着天空一动不动,面罩已经被揭开,露出了脸上的鱼形刺青,怪不得她一下子没有看出活的来。
“云戈止正在哪儿?”
云戈凡尘迫不及待地问道,他默不作声,脸瞳孔都没有闪动一下。
“你告诉我们云戈止正在哪儿,我就放你走。”
他依旧是默不作声,像一座雕塑一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你!真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押入天牢,严刑拷打!”
“慢着……”
花寻依拦住了上前的兵卒,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子,她轻轻痛吟了一声,那鱼鹰听见她的痛吟声,这才想活过来一般,瞳孔微微转动,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花寻依,目光冷峻。
“你……叫什么名字?”
他只是看着她,依旧没有说话,花寻依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意思,她又靠近他搓了搓。
“你一定有在意的家人,是美丽的妻子吗?肯定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果然,那鱼鹰眼神变得忧伤,努力抿起来的嘴唇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十分煎熬。
“天命之事我听东统领说过了,天命的解法大致就是在云戈止正的身上,这样,你告诉我们他的所在,我向你保证,你家人所中之毒,我一定为你解开,不然,就不得好死。”
显然那鱼鹰并不完全相信她,但是他动摇了,他咬着嘴唇,似乎是在决断。
花寻依看他迟迟下不了决心,突然起身,转身面朝向围观的百姓。
“今天我花寻依以我自己的名义向墨桑众百姓下一个誓言,大家应当都知道,墨桑后城的荒山上,住着一群被大家遗忘的人,他们身染怪病,无奈隐居于世,我发誓,半年之内,一定让这群人康复回归墨桑正常人的生活,如果做不到,我后半生就陪着他们住在那荒山之上,永远不再出现!我说到做到,还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
所有人都惊诧地听着花寻依的所言,云戈凡尘更是惊大了双眼,东剡刃也觉得眼前这个外族女人,实在是不可思议。
“谢谢王后娘娘!谢谢……老朽我感激涕零!”
从人群之中挤出一个老头来,满脸老泪纵横地走到花寻依的面前,说着就要跪下去,花寻依赶忙忍痛扶住了他。
“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
“王后娘娘不知啊,那荒山上,住着我的儿媳妇和孙子,自从孙子身染怪病,我那不孝的儿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京都的人怕怪病传染,就把我那可怜的孙儿赶上了荒山之上,至今还不知是死是活……”
花寻依看这老人痛哭流涕,回头用责怪的眼瞟了一眼云戈凡尘,云戈凡尘相对无语,低下了脑袋。
“老人家放心吧,我说到做到,要是做不到,当真就像我说的那般,也住进荒山去陪着他们。”
“你……当真?”
那鱼鹰竟然开口说话了,还挣扎着起身抓住花寻依的脚腕,满目的希望。
“我都当着墨桑全部的百姓夸下了口,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其实花寻依心中也没什么谱,她现在唯一希望,云戈止正那边顺顺利利的,要不然,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还未到手的毒单了。
“好……我说!”
那鱼鹰原来叫做古霍,原是墨桑城中最有名的武馆之中的大师兄,功夫了得,也算是远近闻名,谁想着就被云戈止正给盯上了,原本是想劝他为自己效力,可是古霍为人正直,听说要干一些杀人放火之事,就算对方是当今皇上,也断然拒绝了,没想到,云戈止正便对他施了那天命之毒。
“就是这儿!”
古霍所指的地方是一片沙丘,就这么肉眼来看,看不出什么来,当时花寻依所呆的地方,并不是这儿。
“你确定?为什么我被你们的人送出来的时候,不是停在这里的?”
“绑你们的地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洞,怎么肯呢个带你回老巢,这沙丘看着只是简单的沙丘,可是每半个时辰就会无缘无故地起一次风,风沙的正中心就是入口,除了有事那云戈止正不在这儿,其余时间他都在这儿。”
花寻依有些担心弥城和郁玄川,按照古霍的说法,那就是在她离开不久之后,云戈止正肯定会将弥城转移进老巢,那会直接碰上守在山洞外的郁玄川,也不知道如今郁玄川和弥城是不是在里面。
过来一会儿,果然如古霍所言一般,平静的沙地上无缘无故地起了风,慢慢形成一个风窝,像是龙卷风一般。
“就现在,跳!”
花寻依刚要跳,却被一起来的东剡刃一把拉住。
“娘娘还是不要下去了,皇上临行前交代了,微臣一定要护得娘娘周全,这下去不能那么多人,一面打草惊蛇,娘娘和众御马宗队留在地面上比较安全些。”
“别再犹豫了!风口快下去了……”
古霍在风窝之中呼喊着,花寻依也是心急,一把甩开了东剡刃,自顾自地朝着风眼跳了下去,东剡刃无奈,只得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刚下去,眼睛还被风沙眯了眼睛,还没看清楚什么状况,三个人脖子上就被架上了刀。
“兄弟看清楚,是我古霍!”
古霍一声厉喝,花寻依和东剡刃脖子上的刀便离开了脖子。
“古大哥,怎么就你一个人把这女人带回来了,其他兄弟呢?”
古霍四周看了看,附在来人的耳畔简单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人一惊。
“你当真信她?”
古霍回头看了一眼花寻依,冲着那人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既然古大哥信,那我们兄弟就都信,这么多年了,早就不想为那老东西卖命了!要不是为了……现在终于可以舒口气了。”
“等等,在动手之前,我想确认一下被你们当做人质的弥城的安全。”
“哦你,你说那个青畔皇帝啊,跑了。”
“什么?跑了?”
“对,那天你走之后,云戈止正就想将他转移进来,可是一处山洞就被郁玄川跟伤了,弥城倒是跑了,可是郁玄川落在了我们手里,云戈止正正在用他试验新的毒药呢。”
“什么?试毒!”
“都两天了,估计再硬的身板也熬不过去了。”
“快!快带我去见他。”
“他就关在云戈止正的房里,我们动手的时候,你自然能够见到他。”
慢慢往沙丘里面走,越来越多的鱼鹰杀手聚集在一起,他们拿起武器,想着云戈止正的房间聚拢,结结实实的包围了他的房间。
虽说都对云戈止正恨之入骨,可是再动手之前,大家还都迟疑了……
“我先来!”
花寻依抢过最前面的长刀,一脚踹开了云戈止正的房门,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云戈止正浑身是血,身上的皮肉像是被撕咬过一般,鲜血淋淋地倒在地上,好似还剩下一口气在,看见门口的众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前方。
他所指的方向,郁玄川痴愣地瘫坐在那里,满脸的血渍……
“郁玄川!”
花寻依奔向郁玄川,可刚刚靠近,郁玄川却像是发了疯一般地对着她呲牙咧嘴。
“别过去!”
东剡刃护住花寻依,认真观察着郁玄川。
“他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估计是云戈止正这老东西拿他试验药物,阴差阳错的……害死了自己。”
古霍蹙眉回答花寻依,花寻依不顾东剡刃的阻止,跑到了郁玄川的面前。
郁玄川抓住她的手就咬,可是刚一使劲,又松开了嘴巴。
“花落凡尘凋零无处掩,寻得楼台落处沾雨烟,依随长风绕舞暗香远……”
郁玄川痴痴傻傻地听着花寻依呢喃出的调子,放开了紧紧抓着她的手,认真的听了起来。